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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生花的都市小說 墨桑 線上看-第157章 準備分享

墨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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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柔那条船走的并不快,每过一处码头,李桑柔都要下船,往米行看上一圈儿。
大常穿着皮甲,背着狼牙棒,黑马长刀别在腰间,怀里抱着李桑柔的那只小钢弩,一左一右跟在李桑柔后面。
三个人都是一身黑衣,神情冷峻,一路过去,常常是鸦雀无声。
越来越多的米行行首、行老,启程赶往扬州城。
看着李桑柔上了船,船从码头上撑开,升起帆,沿河南下,淮安码头上,淮南米行行首应老爷下意识的吐了口气。
“真是够嚣张的。”应老爷的儿子应大爷语气有些沉重。
“这句话说的不好,你应该说,她为什么这么嚣张。”应老爷抬手拍了拍儿子,推着他转过身,缓步往回走。
“为什么?”应大爷看向父亲。
“你说呢?”应老爷看着儿子。
“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应大爷迟疑道。
“这都是咱们刚才看到了,她为什么能肆无忌惮,有恃无恐,恃的又是什么?”应老爷看着儿子问道。
“后台很硬?”应大爷反应很快。
“嗯。”应老爷拍了拍儿子,“看事就是要这样看,这样想,说一句够嚣张的,那叫发泄,那是没用的话,你要想的,要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敢那么嚣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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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得对,她肆无忌惮,有恃无恐,是因为后台极硬,这后台是谁?”
“她已经把建乐城米行抢过去了,建乐城的米行,后头靠的是睿亲王府,是睿亲王世子吗?要是世子,用不着抢了吧?还有,她为什么把米行改成那样?她那么一改,米行还赚什么钱?”应大爷看着父亲。
“世子现在领兵在外。唉。”应老爷叹了口气,“阿爹一直告诉你,眼睛,要能看得到东西,要会看。
她们三个人,你看到了什么?”
“她左手边那个,个子真好,真壮实,这个高个肯定就是大常,那另一个就是黑马?是挺黑。那位大当家,看起来很一般。”应大爷一边说,一边看着他阿爹,直觉中,他觉得自己没说对。
“不是看这个,你看的这些都没什么用。”应老爷语气和缓,“大常穿着甲……”
“是皮的。”应大爷接了句。
“皮甲也是甲,他那身皮甲,做的极好,极合身,做铠甲的工匠,市面上可没有,都在朝廷。”
“还扛着狼牙棒,拿着刀!”应大爷急忙点头。
“狼牙棒和刀倒没什么,你看到黑马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了吗?”应老爷看着儿子问道。
“看到了,没看清楚。”应大爷拧着眉,仔细想着黑马怀里抱着的东西。
“那是弩。”
“弩?”应大爷惊愕,“弓弩……”
“对,无旨持有弓弩,就是谋逆,这回,能明白了吧?”应老爷看着儿子。
应大爷呆了片刻,“大姐夫写过来的那几封信。说东水门米行的朱行首,是被府衙拿走审讯,抄了朱家的,也是府衙。
还有,米行改规矩头一天,三司使、户部和府衙三家一体的棚子,就搭进了各大米行!”
应大爷声调开始往上跑。
“静一静,别喊。
唉,府衙也就算了,能同时役使三司使和户部的,还能有谁?”
“皇上?”应大爷小心翼翼的说了两个字。
“嗯。”应老爷十分肯定的嗯了一声,接着叹气道:“她往各家米行走这一趟,大常着甲,黑马拿着弩,这是告诉大家:她是奉旨,只是这旨意,没法明说,她这样,已经算是昭告大家了。唉。”
“那咱们怎么样?扬州钱老爷那封信,阿爹还去扬州吗?”应大爷脸色发白。
“扬州怎么能去?肯定不能去。至于别人去不去,咱们管不着,也犯不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米行这事儿,以后,大约还有别的事儿,这些,都是大势所趋,没有办法的事儿。”应老爷语调平和。
“那米行?那咱们家?”应大爷拧着眉头。
“咱们就是粉身碎骨,也保不住米行。”应老爷一声长叹,“阿爹小时候,你曾祖曾经教导过我几句话,其中一句,阿爹记得清楚。
你曾祖说:要学会及时放手,你不放心,手就没有了,接着,还会丢了性命。
这句话,你也要记牢,要学会及时放手,抽身退步,这样,才能保全自己。”
“嗯。”应大爷低低应了一声。
“再说,咱们也足够了,就算没有米行,也吃用不尽了。
放手也好,往后,咱们应家该专心耕读了。”应老爷声调轻缓。
“阿爹既然打定了主意,刚才怎么没去见一见那位大当家?”应大爷看向父亲。
“这会儿去见了大当家,在其余各家米行面前,怎么说得清楚?攀附这样的事儿,都是有代价的,咱们犯不着。
咱们就不前不后,不进不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应老爷看了眼儿子,叹了口气。
攀附这件事,有代价,更要有实力,以及潜力。
他三个儿子,个个资质平平,攀附过去,后续无力,倒不如退后一步,求个平稳。
……………………
江宁城,孟彦清出了北门,站到路边一个卖浆水的摊子旁,递了几个大钱买了碗浆水,刚端起来,就看到个一身孝服的丑妇人冲着他过来。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半天了!”妇人一头扎到孟彦清面前,先冲他甩了一帕子,尖着声音责备了句,再甩一帕子。
孟彦清赶紧放下浆水,却不敢接话,他不知道窜条演的这是哪一出,怕接错了话。
“你还有钱吧?给我买一碗。”窜条又甩了孟彦清一帕子。
孟彦清赶紧摸出大钱,又买了碗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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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条抖开帕子,掩着脸,几口喝完了浆水,放下碗,甩着帕子,拧着腰往前走。
孟彦清急忙跟上。
往前面走没多远,窜条站到辆独轮车旁,先甩一帕子再说话,“会推这车吧?”
“会会会!”孟彦清被窜条这一帕子接一帕子,甩的眼晕。
“推上,往前面那条岔路走,走吧。”窜条又甩了两帕子,坐到独轮车上。
孟彦清推起独轮车,刚走了几步,窜条就又甩起了帕子,“太快了,不像样儿,慢点儿,再慢点儿,对,这差不多了。”
孟彦清走了几步,找准了步幅,推着独轮车,不紧不慢往前走。
小岔路越走越偏僻,走出一里来路,在几间倒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前,窜条从车上跳下来,一边伸着头往四下看,一边不停的抖着帕子,“快,进屋!”
孟彦清急忙推着车子进了还没倒的那半边屋。
屋里什么也没有!
“拿着!”窜条将帕子塞到孟彦清手里,从独轮车上抽了根斜削出尖面的竹筒,蹲到墙根,挖的飞快。
孟彦清两根手指掐着窜条那条帕子,从窜条身后,伸长脖子看。
窜条猛一竹筒下去,挖出块本白布头,伸手拉住布头,来回摇了摇,拉出只本白布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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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条将竹筒放回独轮车,一只手拎着包袱,一只手啪啪的拍,拍的半间破屋尘土飞扬,孟彦清用力屏着气,总算没咳出来。
“换上。”窜条从包袱里拿出一身本白衫裤,一双半旧布鞋,递给孟彦清。
孟彦清指了指自己身上一身布衣,没等他说话,窜条就摆着手道:“你这一身,一看就是外地人。亏我想的周到,事先帮你准备了一套,还有你这头发,梳的太光了,谁家男人有功夫把头发梳成你这样油光水滑的,我给你抓两把。”
窜条说着,伸手在孟彦清头上挠了几下,退后看看,摇头撇嘴,上前再挠。
孟彦清动作极快的换上窜条给他的那身衣裳,抬胳膊闻了闻,还好,还算干净,味儿不重。
“行了,走吧。”窜条将孟彦清的衣裳包进包袱里,再埋回去。
两人出来,窜条重新坐上独轮车,孟彦清推起来,窜条拎着帕子,时不时抖两下,“你打算从哪儿看?城里要看吗?”
“不用看城里,对岸要过来,一个两个没用,人多了没法进城,肯定在城外,先沿江看看,沿江最便当。”孟彦清看着四周。
江宁城的地势,他只知道个大略,不是很熟。
“那得买点儿纸钱。直走,前面有集。”窜条听到个江字,一脸向往。
他好一阵子没下过水了。
孟彦清推着窜条,走出一里来路,果然有个极小的集市,有一家卖纸钱的,黄裱纸金元宝纸人纸马,竟然十分齐全。
孟彦清看的伤感起来,这几年,江宁城最好做的,就是这纸钱生意了吧。
孟彦清拿钱,窜条买了两大捆黄裱纸,十几摞金元宝白纸钱,放在车子另一边,孟彦清推上,径直往江边过去。
到了江边,窜条跪在地上,号哭着烧纸,孟彦清一把把撒着纸钱,四下查看。
……………………
江宁城里,看着孟彦清出去,小陆子扭搭着出来,另找地方吃了饭,坐着等了一会儿,蚂蚱就到了。
“你这一身挺好看。”小陆子看着紫红裙子紫红上衣的蚂蚱,先夸了句,“大头呢?”
“外头呢。”蚂蚱坐下,拎过壶倒了杯茶。
小陆子伸头往外面看了看。
小食铺门口,大头蹲在门边,蓬乱的头发上插满了野花,一脸傻相,见人就笑。
“你见过孟头儿了?”蚂蚱扫了一圈小食铺。
“嗯,咱们从哪儿找起?”小陆子收回目光。
老大让他们先过来找找邹大掌柜和他儿子,可这从哪儿找起呢?这江宁说大不大,可也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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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路了,唉,要是老大在就好了。”蚂蚱没敢挠头,抖了抖帕子。
“老大教过,咱们先捋捋,这人,在谁手里?”小陆子一脸严肃。
“要是在张狼狗手里,那就不用找了,早扔江里喂鱼了。”蚂蚱答的干脆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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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米行了,对啊!”小陆子想到了什么,抖着帕子抖向蚂蚱,“这里吃的米,都是从扬州过来的,这儿的米行……”小陆子伸头过去,蚂蚱伸头过来,俩人眼对眼,一起抖了抖帕子。
“走!去瞧瞧!”小陆子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门口的大头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往偏在码头一隅的米行仓库过去。
……………………
李桑柔的船,是在傍晚泊进的扬州码头。
下好锚,放好跳板,黑马和几个船工下船采买,船上的桅杆上,一面桑字小旗,挂了上去。
侧对着码头的扬州米行内,气派的二层小楼上,钱老爷为首,十余家米行的行首,沉着脸,看着那面缓缓升起的桑字旗。
“等会儿她来,尽量好好跟她说,双方各退一步,最好太太平平。”宿州米行的吴行首忧虑忡忡道。
“要是能各退一步,那是最好不过。”钱老爷横了眼吴行首,“建乐城的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的。除了规矩全由她说了算,还把诸行首行老的身家,都抄了个一干二净。
到咱们,说不定还得要了咱们家族妻儿的性命。
这是退一步的事儿?
这不是退一步,这是束手待毙。”
“建乐城,唉!”旁边山阳米行的牛行首眉头紧锁,“连建乐城六大米行都没能抗住,咱们?唉!”
“建乐城六大米行不是没能抗住,而是过于大意,被她背后偷袭,着了道儿。
别说建乐城六大米行,就是咱们,要是她先出手的不是建乐城六大米行,而是咱们中的哪一家,谁能想得到?想都想不到,怎么防?”钱老爷一个个扫过众人。
“建乐城六大米行,后头靠的是睿亲王府,这个,大约知道的人不多。
睿亲王府里,先是王爷不在府里,唉,算了,要说就都说了吧。”钱老爷一脸的伤痛烦恼,“你们也都知道,王爷和先皇,情同兄弟,先皇故去,王爷伤痛之下,已经削发出家了。”
“啊!”周围几声惊呼。
“唉,年后,世子又领兵在外,她是趁着睿亲王府空虚,无人理会,突然出手,才拿下了建乐城六大米行。
王爷不提了,可世子,总是要回建乐城,这仗,总有打完的时候,到那时候……”
钱老爷的话突然顿住,呆了呆,一脸苦笑,看着诸人道:“你们可知道,这位李大当家,是南梁人。
从前,永平侯府这边,托到我这边,让我想办法往南梁查一查这位李大当家。”
“难道?”宿州米行的吴行首没敢说下去。
“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任她肆意妄为,不瞒诸位说,这不是我的意思,你们也知道,扬州米行,说是在我手里,可我,不过是个管事儿的罢了,这是上头的意思。
我是没办法,至于诸位,你们自己掂量吧。”
钱老爷背着手,看着飘扬在码头上的那面桑字旗,语调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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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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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夫人回到内室前,看了二人一眼,见宴轻动作轻柔地给凌画戴面纱,心下十分感慨,从小看起来不近女色注孤生的人,也有栽进去的时候。
宴轻给凌画戴完面纱后,撤回手,抬步向外走去。
凌画动作不见怎么快,一把挽住了他胳膊,跟着他同时迈出脚,来时什么样儿,回去时还什么样儿,挽着他手臂往外走。
她觉得,能够让宴轻带她出来拜访的人家,最好多一些,那么,她也能趁机跟他恩恩爱爱。
不过,大约这满京城,也不会再有第二家让他带着她登门的府邸了。
张家是比较特殊,又是因为她四哥看上了张乐雪,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大婚后带她来这一趟,不太好说。
走出张老夫人的院子,凌画一边挽着宴轻,一边转头跟走在她身边送他们的张乐雪说话,“乐雪,我今年十六,是三月初九生辰,你呢?”
张乐雪对凌画十分感激,今儿若不是她来,带来了一位神医,她祖母怕是都过不了这个冬天,所以,见她这样说,她也痛快回应,“我今年十七,四月十六生辰。”
凌画笑着说,“那你长我一岁,我喊你姐姐吧?”
心里想的是,她要先让人跟他四哥的生辰合一下生辰八字,若是八字相合,她再撮合这门姻缘。
张乐雪立即摇头,“小侯爷与祖父是师徒,你喊我姐姐不合适。”
凌画松开宴轻手臂,转身挽住张乐雪手臂,对她温柔地说,“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将军不是都与夫君断绝了师徒关系了吗?虽然在夫君的心里,这关系没断,在老夫人的心里,这关系也没断,但咱们自己人知道就好了,你我年岁相当,若是论辈分,实在是太难为你我了,以后咱们姐妹相称,也好一块玩耍。”
宴轻心里又想啧啧了,她是想一块玩耍吗?她是想拐带人家嫁入凌家给她做四嫂。
用得着他的时候,便挽着他的手,用不着了,就甩开他了,这女人可真善变。
张乐雪一时被为难住,看向张炎亭。
张炎亭笑着说,“就听少夫人的吧!”
祖父的确在临终前已与宴轻断绝了师徒关系,京城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的,如今这关系虽然修补上了,但的确是自己人知道就好了。
张乐雪只能点头,“那我就厚颜喊你一声妹妹吧!”
凌画抿着嘴笑,“等老夫人身子骨好了,我给乐雪姐姐下帖子,我有一个闺中好友,是荣安县主萧青玉,乐雪姐姐可也有闺中好友,一起喊着,我们一起玩。”
张乐雪犹豫了一下,“我也有一闺中好友,是翰林院首许大人家的三小姐,许晴意。”
“许小姐诗书门第,定是个清雅人儿。”凌画想着没听说是许晴意倾慕宴轻,不是情敌就就好,她就能跟她玩到一起,她看出张乐雪刚刚犹豫了那么一下,笑着问,“乐雪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张乐雪不太好意思地说,“荣安县主与晴意,过去似有些过节。”
凌画讶异,“没听青玉提起过。”
她想问,有什么过节?
张乐雪隐晦地说,“当年,许大人家本是提前请了凌家三公子过府教授课业,却被乐平郡王府劫走了人。晴意十分仰慕令兄才华,一直引以为憾。”
凌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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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有这么一桩事儿,她还真不知道,不过三哥的才华,十分抢手就是了,多少人都抢着不惜重金请他入府去教授子孙课业。
张乐雪又说,“只那一次后,凌三公子便拒绝了再求请的人,不外出授课了。”
凌画解释,“许三小姐大概不知道,在她看来请到我三哥是好事儿一桩,但在青玉看来,当年那半年得我三哥教导课业,可真是水深火热,手心都被他的竹板子打肿了,至今几年过去,她见了我三哥都手心疼,怕的很,若是早知道,她一定拦住她娘,说什么也不让去请人。”
张乐雪讶异,“竟有这事儿?凌三公子十分严苛吗?”
凌画点头,“我小时候被他打过无数板子,手心也时常被他打肿,她连妹妹都不留情的打,更遑论别人了。”
她给萧青玉买好,“他那个人,就是苛刻的铁面无私,没摊上他教导,未尝不是好事儿,青玉至今心里还有阴影,我至今也十分怕我三哥说教动家法。”
张乐雪:“……”
凌画故意往凌云扬身上引,“还有我四哥,也怕我三哥,我们俩小时一起被他盯着课业,就恨他怎么生在了凌家,成了我们俩的哥哥,我们俩看个画本子,都要避着他,可是他偏偏总是火眼金睛发现我们俩的藏画本子处,给我们俩没收,并且对我们俩说教半日。”
张乐雪忍不住同情,“我也爱看画本子。”
凌画趁机说,“说到这里,那我们可有的聊了,改日我们好好聊聊看过的画本子。”
她看着张乐雪,又笑着说,“等你见了许三小姐,跟她提提,青玉决计不是故意劫人的,我们俩小时就交好,她是一百个知道我三哥何等严苛的,若不是她娘做主请人,她抗拒不了,说什么也不会与许三小姐抢先生的。”
张乐雪点头,“既然如此,是该提提。”
说话间,已来到了门口。
凌画松开张乐雪的手,笑着与她道别,二人约定下次喊上萧青玉和许晴意一起玩耍。
张炎亭也与宴轻道别,“小轻,若是没什么事儿,多来看看祖母,这几年,她心里十分想你。”
宴轻点头,“知道了。”
凌画与宴轻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凌画对外跟张乐雪挥了挥手,马车走起来,她落下帘子,没忍住笑弯了嘴角。
她来张家这一趟,值了。
就看她四哥知道后,给不给她努力地学习《推背图》了。
宴轻看着凌画挑眉,“很高兴?”
他算是见识了凌画的八面玲珑,也见识了她不声不响的算计人,三言两语哄住了张老夫人,又三言两语哄住了张乐雪,可把她能耐的。
凌画点头,“高兴啊。”
等四哥学会了《推背图》,我就可以知道这些年压在你心底让你做纨绔的真正原因了,到时候,也能更好地了解你,用对方法,跟你早日和和美美过上日子。
宴轻看着她,“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无往不利的吗?”
凌画摇头,“当然不是啦,不是还有一个你呢吗?”
我至今都没拿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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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嗤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凌画心情很好,见宴轻不再理她,也不主动找话,心里琢磨着下一次上门时间,不能太近,也不能搁的太久。半个月二十天正好够张老夫人吃了曾大夫的药后恢复身子骨硬朗些了。
张炎亭与张乐雪目送凌画和宴轻离开后,关上张府的大门,张炎亭笑着评价了一句,“不愧是凌画。”
张乐雪转头看张炎亭,“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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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亭笑了笑,“她来一趟,便解了祖母对于小轻四年的心结,且让人医治祖母的身体,哪怕祖母不喜她与东宫斗的如火如荼,但依旧不影响喜欢她本人。”
张乐雪点头,“早先我还以为,她极其厉害,应该是一个十分不好相处的人,处处锋芒,没想到,她十分好相处,言谈话语,也让人十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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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亭感慨道,“这才是厉害之处。”
以和风细雨的姿态,行雷厉风行之事,普天之下,满京都,也就一个凌画。
而这个人,偏偏嫁给了宴轻。
她最张扬锋利凌厉给人以最厉害不过连东宫都拿她没办法的印象,长久下去,其实没什么好处,但因为嫁给了宴轻,宴轻如今是个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正好给她弥补中和抚平了锋利的棱角,若往长久看,反而成了好事儿。
人和人之间的姻缘,的确很奇妙,任谁也想不到,她会嫁给宴轻。
张乐雪回想二人今日来做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得出结论,“她很喜欢小侯爷。”
张炎亭笑,“小轻也很喜欢她。”
否则,断然不可能让她挽着手臂,也断然不可能亲手给她戴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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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伺候的人动作很利落,张乐雪吩咐后,有人应是,连忙摆了笔墨纸砚,曾大夫走过去,刷刷几笔,开了药方子,搁在了桌子上,然后看向凌画。
意思是,我可以提前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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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微笑点头,对门口吩咐,“琉璃,你送曾大夫回去。”
曾大夫可是她手里的宝贝,不能让东宫得到消息给半路劫走人,那她得和东宫翻脸。就不会上折子将萧泽放出来了。
琉璃应是,将手里捧的东西交给张家伺候的下人,转身带着曾大夫走了。
张老夫人这时也看到了凌画带来的礼,若是今日没有神医给她看诊这一桩,她是说什么也不收她带来的礼的,在她看来,七八样的礼,看起来分量都不小,也太多了。
但是这时已有神医看诊更大的一个礼在前面,张老夫人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算是将礼收下了。
她一把年纪,活了一辈子,心地通透,知道这样的神医,可遇不可求,不可能是太后之命请来的人,能治好凌画当年敲登闻鼓落下的病根,只能是凌画自己的人。
若是太医院的太医能治好,她的病早就能治好了,不至于一直拖着身子骨不利落,看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
她转头对伺候他的一位老妈妈说,“钱妈,你去将我收着的那个匣子拿来。”
钱妈应是,转头去了。
不多时,钱妈捧来了一个匣子,张老夫人接过,亲手递给了凌画,“这是老头子早就准备的,说给……”
她顿了一下,看了宴轻一眼,“说给小轻将来娶妻,带新婚妻子上门,给她妻子的礼。”
宴轻看看张老夫人,又看看那个匣子,嘟囔了一句,“我那时说不娶妻。”
张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说不娶就不娶?”
她很想问问他,如今这个媳妇儿,是他自己娶的吧?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自己喝醉了酒,给自己弄了一个媳妇儿,他可真是出息。
她将东西塞给凌画,“你收着。”
张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凌画自然会收,她接过匣子,转手递给宴轻,目光却看着张老夫人,“老夫人,我给你敬一杯茶吧!”
张老夫人眼眶一红,没说话。
凌画笑着说,“也是敬老将军和老夫人对夫君一片爱护之心。”
宴轻撇开头,手里却是接过了凌画塞进他手里的匣子。
张炎亭见张老夫人红了眼睛,连忙示意两旁,“快给宴少夫人端一盏茶来。”
有人利落地倒了一盏茶,递给了凌画。
凌画接过,起身,将茶递到张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请喝茶。”
张老夫人颤抖着手接过,稳稳地握紧了茶杯,慢慢地将一盏茶喝的一滴不剩,然后一把握住了凌画的手,眼泪潸然落下,拍着她的手说,“老头子在天之灵,哪怕不甘心,也当欣慰了。”
凌画掏出娟帕,为老夫人擦了擦眼泪,她大体能体会张老夫人的心情。
无论是宴轻的文武师傅,都是对宴轻爱之深,责之切。宴轻当年经过重重险阻放弃学业做纨绔,真可谓是排除万难了。彼时,他身上该是背负了多少人的期许之重。
若换做是她,哪怕没有《推背图》推出什么,她怕也是要跑去做纨绔了。
“祖父您别哭,小侯爷与少夫人可是新婚,见不得眼泪。”张乐雪轻拍张老夫人后背,小声提醒。
张老夫人惊醒,连收住眼泪,对凌画笑着问,“你在家里时,亲近人怎么称呼你?可有闺名?”
凌画摇头,“我小时候,我祖母是给我起了个闺名,我记事儿后不喜欢,闹着不让叫,就没人叫了,因我在姐妹里排行第七,后来长辈们都喊我小七,兄弟姐妹们都喊我七妹。”
她对张老夫人笑着说,“您也喊我小七就行。”
张老夫人点头,“那我就喊你小七,今日你们留在这里吃午饭。”
凌画转头看向宴轻。
宴轻拒绝,“不要。”
张老夫人瞪眼,“你又有什么话说?老头子说与你断绝关系,在他死后,你就真与张家断绝了关系,我不让你喊师母,你就连一句师母真也不叫了?那你还带着你媳妇儿上门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宴轻很想说是为了给四舅兄赔罪,谁让他的四舅兄看上您孙女张乐雪了,但这话他知道若是说出来,张老夫人一准拿巴掌拍死他,哪怕她如今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他看着张老夫人不客气地说,“您已经撑不住了,还留我们折腾什么?还是回床上躺着吧!我们这就走,过几日您身体好了,再来吃这顿饭就是了。”
张老夫人笑骂,“老身还撑得住,用不着你操心。”
凌画这时笑着说,“夫君说的对,老夫人还是回床上歇着吧,您好好用曾大夫开的药方子,等过些日子您身子骨好了,我和夫君再来。”
她补充,“总归是自家人,老夫人别客气。”
张老夫人的确是有些撑不住了,多年病体,多年对宴轻又爱又恨,多年积郁,似乎在今天,凌画和宴轻上门,看到这两个人,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松开凌画的手,“既然你这样说,老身就不留你们用饭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个好孩子,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她看向宴轻,重新绷起脸,“好好过日子,知道吗?别一直长不大,不懂事儿,你要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娶了一个好媳妇儿。”
宴轻:“……”
他无言地看着张老夫人,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门,这老太太以前不是不喜欢厉害的女人吗?今儿怎么大变样?到底是四年不见,她性情改了,还是凌画太心计,一个曾大夫,几样礼,几句好话,就收买了这老太太?
张家是多有风骨的人家,若是这么简单能被收买,早就被收买了,萧泽当初还想拜入张家门下,老头子被缠不过,来了一句我家老婆子不答应,后来萧泽直接登门来问老太太,老太太还就说了一句让萧泽私心的话,就是她不答应的,张家庙小,教不了太子,把萧泽气了个够呛。
别看张家如今看起来没落,没什么起势,但要知道,张客的名声,便足以让武将士兵推崇一百年,张家只要老太太站出来说一句话,多少人上赶着来张家跟前买好,不为别的,只为张家藏书阁里那些兵书古籍,都足够值了。
“怎么不说话?”张老夫人盯着他,“我这么说,你心里是不是不服气?”
“服气。”宴轻对凌画服气。
张老夫人满意,今儿她是撑不住了,改日她想着等他再来的时候,要好好问问他,是真服气,还是假服气,她摆手,“行了,你们走吧,有空就过来,别又一个四年不见人影。”
这话是对宴轻说的。
凌画笑着站起身,“老夫人歇着吧,您放心,只要有时间,我与小侯爷便过来看您。”
我还想给我四哥娶您孙女呢,自然会常来买好感度的。
宴轻似乎知道凌画心中所想,心里啧了一声。
张老夫人点头,看向一旁,“炎亭,乐雪,你们送送他们。”
张炎亭和张乐雪点头,让人扶着张老夫人去内室歇着,二人一起送宴轻和凌画出门。
凌画在出门前,将面纱递给宴轻,“哥哥,帮我戴上。”
宴轻看着她,虽没说话,但眼神里显露着,这么简单的事儿,你自己不会做?
凌画指指后脑勺,她如今已挽起妇人的发髻,钗环步摇很多,一个戴不好,便将发髻弄散了。
宴轻伸手接过面纱,帮她遮在面上,在后脑勺的钗环处,轻轻打了个结,没弄坏她的发髻,口中嘟囔,“戴了这么一头,你不累得慌?”
“习惯就好了。”凌画对他笑,“女儿家都这样打扮,尤其是我新婚,更不能太素雅了,有朱钗首饰装点,才更清丽好看,被你带出来,不给你丢人。”
宴轻看了她一眼,的确清丽好看,谁带她出来,都不会丢人。没看到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将老太太给哄住了吗?

好看的都市异能 特工毒妃:帝君逆天寵 txt-第三百六十五章 傳授術法奧祕看書

特工毒妃:帝君逆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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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宝典和九转神玉在你的身上对不对?”
苍穹突然看着林清婉开口问道。
林清婉身体猛然震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莫非他也是为了天玄宝典和九转神玉吗?林清婉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沉默了片刻,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微微蹙眉:“天玄宝典和九转神玉呢?现在是不是放在你的身上了?”
“啊?那个……”林清婉愣了一下,心里猛然一惊,不由得呐呐的说道:“我……并没有随身携带。”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乱放呢?”
苍穹看着她的表情,便知道事情不妥,不由得蹙眉,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
“我……就是因为它重要,才没敢随身。”她张口结舌的说道,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苍穹看着她慌乱的神色,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只道:“天玄宝典里面哪怕是一页纸的内容,都是这天玄大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不过也没事,我知道你早晚会因为儿女私情,而将九转神玉转送给白洛辰那个混小子,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早就已经在九转神玉和天玄宝典上面设置了封印,除了我,没人可以打开它的封印。”
苍穹语气淡淡的说道。
“封印?你何时发现我身上有九转神玉和天玄宝典的?并且设置了封印的?”
林清婉愣了一下,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既然悄无声息的便在自己用术法隐藏起来的九转神玉和天玄宝典上面下了封印,而自己还全然不知。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设置了封印了,那是一个隔离封印之术。”
他语气淡然的说道。“除了你之外,别人即便是得到了九转神玉和天玄宝典也完全无法使用和体会上面的术法,除非对方的修为在我之上。”
苍穹看着林清婉认真的解释道。
“你既然知道我身上有九转神玉和天玄宝典,为何不趁机拿走,反而是设置封印?”
林清婉看着苍穹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神中看出一点别有用心。
然而,他的眼神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什么阴谋算计。
“对天玄大陆的人来说,它是至宝,对于我来说,它什么也不是。
天玄宝典里一共有七十二个大术法,一百零八个衍生小术法和一个至尊星耀奥秘。”
苍穹看着林清婉说道。
“你得到天玄宝典才那么短短的一年时间,你居然全部都学会了?真的非常厉害。
要知道有些天赋不够的修行者,哪怕穷极一生,也无法掌握至尊星耀奥秘那么高深莫测的术法。”
苍穹赞赏的看着林清婉说道。
“你为何会对天玄宝典里面的内容那么熟悉?”
林清婉惊讶的看着苍穹问道。
“你不必在意我是怎么知道的,日后你自然会知道,你只要记住,术法有万千变化。
每一个术法都可以和另一个术法相互叠加使用,从而便可以创造出新的术法。
随着两个术法施法时投入的灵力强度不同,效果也会因人而异,所以术法其实并不紧紧只有这一百多种,其实术法是可以无穷无尽的变化的。”
苍穹认真的教导林清婉,仿佛曾经一般。
“原来术法还可以这样叠加起来使用的吗?”
林清婉脱口惊呼,眼睛闪闪发亮,难怪小五同时使用隐身术和幻术的时候,竟然出现了新的术法效果,还拥有着惊人的效果。
愣了一下,林清婉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问道:“不对啊?使用术法明明需要两只手同时结印,如何能同时使用两种叠加的术法?”
苍穹看了看林清婉笑了笑,左右手同时结印,两道术法同时在他手中出现。
林清婉被一道强大的结界困在其中,头顶又突然出现了一道凌厉的闪电。
“你竟然能同时使用光之结界和雷霆之怒?”
林清婉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头顶那道凌厉的闪电。
就在那道闪电即将落到林清婉头上的时候,苍穹却及时的收回了术法。
“傻丫头,看到了吗?术法并不需要两只手同时结印,日后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苍穹笑着说道。
“那若是遇到紧急危险的时候,来不及结印又该当如何是好?”
林清婉看着苍穹疑惑的问道,因为有时候来不及结印,她好几次都被重伤,所以她忍不住询问解决的方法。
苍穹看着林清婉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下来。
然而,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无数巨大的藤蔓突然拔地而起,在山庄中间的院子里破土而出,蜿蜒生长!
“天哪!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林清婉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他既没有出手结印,甚至连咒语都没有吐出一个字,就在悄无声息的一瞬间,既然使用出了天玄宝典里面最高深的防御术。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用眼睛?
苍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上了一下眼睛,收回了手指。
那一瞬间,满院子的藤蔓在一瞬间枯萎,消散,整个山庄的院子里依旧平整如初,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负手而立,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林清婉,声音平静:“看清楚了吗?其实使用术法,并不一定非要墨守成规的双手结印,甚至根本无需念咒语。
你的眼睛可以代替你的手指,你的意念也可以代替语言,只要心念合一,便可以随时使用术法,不受任何控制。”
“心念合一?原来如此,多谢指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习,不会辜负你的一番指点。”
林清婉望着苍穹认真的说道。
苍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望着天空沉默了下去。
气氛一瞬间忽然又变得异常安静,片刻后,林清婉终于忍不住那样窒息般的寂静,不由开口小声问道:“你是在看什么?”
“雨停了,我们该走了,很快神庙里的守卫们便会回来,而且按照九华山神庙的规矩,女性是不得出现在神庙之中。”
苍穹淡淡的说道。

有口皆碑的小說 表小姐討論-第二百零九章 添箱相伴

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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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珠这样等了几日,镇国公府那边却没有什么动静,她不由得再次心生疑惑,差了人去打听。
打听的人不知道施珠的用意,回来喜滋滋地给她回话,道:“镇国公府那边可热闹了,都等着大公子迎娶您进门呢!镇国公府一些远亲都已经到了,府里张灯结彩的,每天摆着流水席,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您要嫁到镇国公府去了。”
皇上御赐,谁不知道她要嫁到镇国公府了?
施珠对着报信的冷冷地瞥了一眼,觉得这个打听消息的人不靠谱。又派了单嬷嬷去。
单嬷嬷回来也是一样的话。
施珠不信,道:“难道就没有人说起陈珞的婚事?”
怎么没有人说?大家都说陈珞要娶个国色天香的金娃娃进门了。
单嬷嬷知道施珠的心结,这样的话她哪里敢说。
她摇了摇头,笑着哄着施珠:“如今是您和大公子的喜事,谁会那样没有眼色,说二公子的婚事。”
施珠没有吭气,坐在罗汉床上盯着床上的榻几想着心思。
自那天她陷害陈珞失败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镇国公了。
也不知道镇国公打的什么主意?
最好是在她成亲之前把这门亲事搅黄了。
她只要想到她会嫁给陈璎,被陈珞一辈子瞧不起,就觉得没办法呼吸。
倒是王晞,施珠添箱礼的那天,她高高兴兴地去了银楼,将在银楼订的一套翡翠头面取走了。
那是她为潘小姐的添箱礼准备的。
因为时间还早,施珠那边的仪式肯定没有结束,她想了想,去了大掌柜那里。
王晨没有来京城,大掌柜比往年还忙,他都快两旬没有睡个好觉了,加之王嬷嬷来商量他王晞的传言,他心中一紧,还派了人去调查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可谓是连喝杯茶的工夫都没有。
听说王晞来了,他怕是她那边出了什么事,忙放下手中的事,去见了王晞。
王晞拿了那翡翠头面给大掌柜看,道:“你看这款式怎么样?我画的。虽不是头一个,但也不失贵重了。”
她想到潘小姐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都镶的是小块的翡翠,是个蝶赶菊的挑心,清新可爱,不失俏皮。
大掌柜奇怪了,怎么大小姐遇到这么要紧的事,居然半点也不露,是胸有成竹?还是不知深浅呢?
他笑着夸奖了几句,寻思着要不要仔细问问王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晞是个什么样的打算,有小伙计跑过来问他账目上的事,王晞见他还挺忙的,趁机起身告辞。
大掌柜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账目上,不能今年大爷不过来,他们的账目就出了问题,那他这个大掌柜还有什么颜面?
他只好送了王晞出门,回去盘他的账。
王晞又在外面晃荡了半天,还特意去大栅栏那边吃半个热气腾腾的烧饼,在旁边铺子喝碗梨汤,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永城侯府。
常珂正盯着她。她前脚到府,常珂后脚就跟了过来。倚在门边一面看着她由小丫鬟们围着服侍更衣,一面笑道:“还好你没有去!你要是去了,怕是又要心烦了。
“她的添箱礼,除了我们府里的女眷,也就那襄阳侯府派五小姐带了些银子过来。她觉得会来的富阳公主等都没有来。
“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场面。她打扮一新穿着整齐,规规矩矩地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等着人来送恭贺,结果从头到尾冷冷清清的,连厨房准备的那些席面都冻上一层冷油。
“她那个脸色啊,真是难看啊!
“添箱礼过了午时,大家草草用了午膳就散了。”
常珂不免有些幸灾乐祸,道:“我看她这是进府以来最丢脸的一次了。”
王晞听了很是后悔,道:“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回来了。外面还是挺冷的。”
然后拿了给潘小姐的添箱礼给常珂看。
常珂看得爱不释手,道:“你总是能用最少的宝石做出最漂亮的东西来。”
王晞嘿嘿地笑,受了这样的恭维很是高兴,道:“你放心,你出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肯定不会比她的差。”
她给常珂准备的东西比较早了,是一顶金镶宝石莲花冠,黄金就花了二十两,花冠正中镶了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花瓣捶打得如蝉翼,仅工钱就要了二百两银子。比永城侯府给她准备的陪嫁首饰还要贵重,可以做传家之宝了。
常珂没多想,笑道:“东西都是次要的,就是那天你一定要来才好。”
她很怕她出阁的时候王晞已经走了。
王晞嘿嘿地笑,道:“过年没能回去,开了春就无所谓了,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当然,最好的季节是四、五月份,北边的春天来得晚,正是风暖花开的时候,还可以钓鱼,赶起路来一点也不累。
常珂抿了嘴笑,等到潘小姐添箱礼那天,和王晞一道去了潘府。
她送的是一对缕空满池娇纹的金手镯。
和王晞的当然不能比,但胜在工艺复杂,也是不可多得之物。
潘小姐很是感激,并不觉得两人送的东西有什么不同,大家家境不一样,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她拉着两人的手说了半天的话。
侯夫人作为姑母也在场,见状不禁暗暗点头。
过一会儿,有位兵部郎中家的太太过来和潘小姐说话,眼睛却不时地往王晞那边瞟。
王晞纳闷,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问常珂:“我妆花了吗?”
“没有,”常珂也觉得这位太太神色异样,想着从前还有兵部的一位主薄太太来给王晞做过媒,不由压低了声音道,“不会又是想给你做媒的吧?”
王晞也不敢肯定。
好在是那位太太看了王晞一会儿就告辞了。
常珂忙问潘小姐是怎么一回事。
潘小姐也满头雾水,猜道:“或许是看着王家妹妹漂亮。”说着,她大笑起来,道,“见过王家妹妹模样的人,有几个不惊艳的。”
她还准备给王晞做媒呢,不过最好是等她出阁之后,她是妇人后,说话行事都方便很多。
这倒是!
王晞自信地挺直了腰,很快就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
等到大家去坐席的时候,满屋的女眷几乎都盯着她瞧不说,她目光一转过去,和她照了面的人不是朝着她善意地微笑,就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垂下眼帘。
好像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大家都认识她似的。
是有点不对劲啊!
王晞托腮思忖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倒是侯夫人,回到府里就把王晞送了什么东西给潘小姐大肆宣扬了一番。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太夫人的耳朵里。
太夫人知道自己这是得罪了王晞,王晞在和她赌气,摇头叹气,没说什么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施珠却揭不过去,在屋里指桑骂槐的,折腾了好几天才消停下来。
常三爷新过门的媳妇韩氏这天见天气好,太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干脆和屋里的婆子、丫鬟端了凳子坐在屋檐下看戏。
韩氏的贴心婆子还给她八卦:“原来那施小姐从小就喜欢陈家二少爷……现在王家表小姐要嫁给陈家二少爷了,她能高兴才怪了。”
韩氏从小跟着父亲在燕山卫长大,还是要待嫁了才住到京城来的,对京城事知道的也不多。闻言不由失笑,道:“这是谁做的媒,缺大德了!”
那些丫鬟又把一些前因后果讲给韩氏听。
韩氏从小被父母当儿子养大,见识手段都不缺,等到常三回来,她就温声细语地与常三商量:“王小姐那里可不能失了礼数,我出阁的时候父亲送了几匹上好的遍地金,我借着去王小姐那讨个衣裳样子,搭上话。”
常三爷也听说了长公主中意王晞的事,他觉得这件事有点悬,就有些含糊地道:“都是亲戚,也就听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也没个准信的。”
韩氏笑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等得了准信,哪里还有你我的立足之地。就算不是,我听说那王家表小姐品味极高,就是庆云伯府的六小姐也引她为知己,能结交个这样的人物不会错。”
常三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韩氏干脆让小丫鬟做了对白色狐狸毛的手笼去了王晞那里。
“我是刚进门的新媳妇,不好到处走动,这才来看妹妹,还望妹妹海涵,不要觉得我怠慢了。”她进门就把手笼送给了王晞,亲亲热热地和她说着话。
王晞虽不喜欢二房的,却和韩氏没有什么接触,就更谈不上矛盾,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也笑盈盈地接待了韩氏,还送个灰鼠皮的围脖给韩氏做回礼。
韩氏对王晞的印象很好,之后常到柳荫园去串门不说,知道王晞和常妍不和,就常约了常珂过来,弄得常珂好像她的嫡亲的小姑子似的。
二太太知道了不免心生不满。
韩氏也是个妙人,道:“我这不是看三妹妹常要在家里准备嫁妆吗?不敢耽搁了她的事。”
二太太当着媳妇的面,怎么也不好意思把当初的恩怨说出来。她只能咽了这口气,叮嘱韩氏以后要多亲近常妍。
韩氏一口答应了。等到施珠出阁的那天,见来的女眷比她和常三爷成亲的时候还多,吓了一大跳,再仔细看看,却是各家的奶奶、少奶奶、小姐们来的多,那些主持中馈的妇人却一个都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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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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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锦西怕冯橙误会他又去了风月场所,忙解释:“就在大街上。当时她被一个似是富家公子的人骚扰,被我撞见了。”
冯橙眼神一沉:“三叔帮她解围了?”
冯锦西尴尬摇头:“没有,我装作没看见走过去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杜蕊见他无动于衷走过时的错愕眼神。
冯锦西的真实心情是惭愧的。
杜蕊帮过他,对帮过他的人遇到麻烦袖手旁观,这不是他的作风。
可先前阿黛的事给他的教训太深刻,他的身世又太不堪,为了不给尚书府惹麻烦,他的心情有什么要紧呢。
他宁可被人指着骂忘恩负义,也不愿给家人带来一丝风险。
冯橙露出笑容:“或许只是偶遇。”
冯锦西神色有几分异样:“后来我从书坊出来,结果又遇到了。”
冯橙皱了皱眉。
一连两次遇到,恐怕就不是偶遇了。
“那三叔与她说话了吗?”
冯锦西玉白的面庞爬上一丝红晕:“她先开口喊住我,然后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冯橙问。
冯锦西尴尬摸了摸鼻子:“也没什么,就说许久没见了,邀我得闲去红杏阁玩,被我拒绝了。”
“喵——”来福过来,打断了叔侄二人的谈话。
冯橙弯腰把花猫抱起来,安抚理了理它的毛。
冯锦西一时被猫儿吸引了注意力,笑道:“来福越来越圆了。”
“喵!”来福仿佛听懂了,呲着牙伸爪子。
“别闹。”冯橙往来福嘴里塞了一根小鱼干。
冯锦西目露疑惑。
橙儿手里的小鱼干哪来的?
见冯锦西一直盯着来福吃小鱼干,冯橙从荷包中摸出一根小鱼干递过去:“三叔吃吗?”
冯锦西飞快摇头:“不了。”
大侄女拿喂来福的小鱼干给他吃,太奇怪了。
就见冯橙顺手把小鱼干放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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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锦西:!
他发现一点都不了解大侄女。
缓了好一会儿,冯锦西心情复杂道:“还是说说杜蕊吧。你说她有没有可能与……北边的有关?”
这个北边,自然指齐人。
冯橙并不能肯定,只是有一点很明确:“不管怎么样,三叔离金水河远着点。”
冯锦西点头:“我知道。”
曾经令他流连的地方,如今想起只觉胆寒。
冯橙想了想道:“三叔可以看看,若是后面再与杜蕊巧遇,那她十之八九有问题。”
“倘若她有问题,咱们怎么办?”
“那三叔先来告诉我,我再安排。”察觉冯锦西眼中的黯然,冯橙解释道,“不是怀疑三叔的能力,只是那些人目标是三叔,三叔若做什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冯锦西心中好受了些,微微点头。
“三叔,要是再遇到杜蕊,你态度稍微缓和些。北边那些人如果真不甘心又找上你,杜蕊不成还会有别人,而杜蕊至少是进了咱们视线的,不至于防不胜防。”
叔侄二人这番谈话过后没几日,冯锦西果然又遇到了杜蕊。
按着与冯橙商量好的,他态度热络了些,嘴上答应有时间会去红杏阁,转头就把偶遇之事告诉了冯橙。
“三叔先稳住她,看她会不会透露什么,我这边安排人查一查她的情况。”
冯锦西有些诧异:“橙儿哪来的人手?”
冯橙面不改色甩到陆玄身上:“我请陆玄帮忙。”
冯锦西突然有些心堵。
他之前瞧着不顺眼的小子摇身一晃成了侄女婿,现在还要靠那小子帮忙,想想就不是滋味。
“三叔。”冯橙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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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可别与杜蕊来往多了,真的陷进去。”
冯锦西脸微热:“瞎担心什么,三叔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
冯橙想想,这话倒是不假。
三叔讲义气爱心软,容易被人钻空子,对女子钟情好像还没有过。
转头冯橙就吩咐小鱼叫了钱三来。
“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如今钱三见到冯橙越发恭敬了。
他就知道大姑娘是有本事的人,果然人人都以为大姑娘说不到好人家,结果成国公府与首辅家争相求娶,在京城轰动一时。
他都规划好了,好好为大姑娘做事,一步一个脚印,以后争取当上国公府的大管家!
冯橙可没想到钱三有这么高的志向,照常吩咐道:“常去金水河逛逛,特别是红杏阁的行首杜蕊,多多留意她的情况。”
她这般交代着看了一眼白露,白露把早准备好的钱袋子递给钱三。
钱三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眉开眼笑保证:“姑娘放心,小的一定把事情办好。”
能去金水河玩还有钱拿,这比去赌坊还美呢。
交代完钱三,冯橙准备去找陆玄。
白露心思玲珑,猜到冯橙的想法忙拦住:“姑娘,您要查红杏阁的行首,可不能麻烦姑爷啊。”
冯橙不解:“怎么?”
白露恨铁不成钢:“您要是和姑爷说了,姑爷就会去金水河与那些花娘打交道!”
怎么能让夫君常去那种地方呢。
三老爷?三老爷就无所谓了,又不是姑娘的夫君。
冯橙闻言笑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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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婢子知道姑爷对您好,可有的事不得不防呀……”白露苦口婆心说了一通,力劝冯橙打消心思。
冯橙眼看着大丫鬟没有停的意思,只好说了实话:“真没事,我可以和他一起去。”
白露险些被口水呛着,声音都变了调:“一起去?”
“嗯,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冯橙安抚道。
“您要和姑爷一起去逛花船?”白露声音更高了。
要是让两边府上知道了可怎么是好,这是不让她担心吗?分明是要她的命!
这个大丫鬟没法干了。
冯橙叹气。
白露向来沉稳,年纪渐长反而沉不住气了。
“好了好了,要是实在不放心,把你带着也行。”考虑到白露做的小鱼干越发好吃,冯橙很是宽容。
白露:“……”
罢了,她当做不知道好了,这样还能多活几年。
冯橙很快与陆玄碰了面,说了杜蕊的事。
“我先派人查查她的来历,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没过两日,陆玄就带来了杜蕊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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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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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壮汉见到米行行首钱老爷前一个时辰,老云梦卫三支十人队,已经分头赶到了扬州城。
三支小队的领头人是董超,已经五十四五岁,可身形矫健,精神极好,像是四十来岁的人。
三十人原本都是骑手装扮,前后分开,沿途在递铺换马,离扬州还有一两百里时,开始换下骑手衣裳,单人匹马,各自赶路。
董超还是骑手打扮,牵着驮马,径直进了扬州城外的顺风递铺。
这是孟彦清的交待,让他到扬州之后,先找扬州递铺的王掌柜说说话儿,那位王掌柜,说不定是同道中人。
扬州城外的递铺,外面的院子极大。
董超牵着马刚进了院子,就有马夫迎上来,接过缰绳,卸下邮袋。
“王掌柜呢?”董超随口问了句。
“那儿呢。”马夫答了句,扬起声音叫道:“王掌柜!有人找。”
董超已经看到了坐在西屋门口,摇着把蒲扇的王掌柜,径直过去。
王掌柜眯眼看着董超,这个骑手,他从来没见过。
“在下董超,大当家的过两天就到。”董超冲王掌柜拱了拱手。
王掌柜眯眼看着他,好像没听懂。
“接了王掌柜的信,大当家立刻就启程了。”董超接着道。
“到后院说话吧。”王掌柜站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扬声喊了句:“小三儿,烧壶水送进来。”
董超跟在王掌柜身后,穿过做了分拣仓库的五大间正屋,正屋后面两排厢房,和正屋完全打通,中间一个小小天井,一半搭着棚子,看样子是个茶水间。
这整个院子,都是分拣仓库。
“有这么多信?”董超十分惊讶。
“现在勉强够用,眼看就不够用了。咱们扬州是四大递铺之一。
前儿邹大掌柜过来,在咱这递铺里住了一天,就是为了这地儿不够的事儿。”王掌柜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骄傲得意。
“说是大当家要开始送小件货,还有桩新生意,邹大当家没说,不过听他那意思,东西指定不能少了。”
王掌柜已经穿过头一重院子,第二重院子,比前面阔大了三四倍,中间用栏杆栏出条路,栏杆之外,工匠们正在忙碌。
王掌柜站住,指着四面已经挖出的屋基,“这个院子修好,到时候两个院子打通,邹大掌柜说,加一起,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王掌柜斜瞄了眼董超满脸的惊讶,心情愉快的接着往前。
再前面一座小院,有花有草,一看就十分宜人。
“这是给骑手歇脚的地方,当初一人一间,现在两人一间也不够了,旁边也在起新屋了。”王掌柜脚步略顿,往旁边指了指。“咱们这会儿有急事儿,就不去看了。”
王掌柜说着,转个弯,从两道屋墙之间的狭小过道穿过去,推开扇小门,进了间极小的院落。
“这是我住的地方。坐吧。”
“王掌柜一个人?”董超打量着两间正屋,两间厢房,以及那个巴掌大的院子。
“嗯。”王掌柜让进董超。
上房门前,檐廊很宽,廊下放着张半旧小桌,旁边放着把旧竹椅,小桌上放着茶壶茶杯。
王掌柜进屋,又拎了只竹椅出来,放到小桌另一边。
董超刚刚坐下,小三儿拎着只大铜壶,送了热水进来。
董超看着小三儿从那扇极窄的小门出去了,转头看向正在沏茶的王掌柜,目光落在王掌柜手腕上几朵粗陋的小花朵纹身。
“王掌柜这纹身很有趣味。”董超说着,伸手去接王掌柜推过来的茶时,提了提衣袖,露出手腕上差不多的花朵纹身。
王掌柜盯着董超手腕上的几朵小花,“这要是在军中,最少也是个参将了。”
“嗯,王掌柜也不少。没想到王掌柜是捉生将出身。”董超缩回手,端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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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到大当家手底下了?”王掌柜看着董超,口气明显亲热了不少。
“老弟听说过云梦卫吗?”董超叹了口气。
王掌柜眼睛瞪大了,“真有云梦卫?”
“真有,我就是。”董超一声长叹,“年后战起,皇上命云梦卫到大帅帐下听令,合肥一战,云梦卫头一回亮旗,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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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早就退出云梦卫,可虽然老了,好歹还能动一动,就到了大当家手下,尽一份力。”
王掌柜站起来,冲董超长揖一礼,坐下道:“唉,咱俩差不多,只是我不如你的本事。我被点去了南梁,一去十几年,去南梁前,就往家里送了封赠,给了个参将的衔儿,唉,早就是个死人了。
原本准备着老死在南梁,没想到回来了,后来,就到大当家这里领了份差使。唉。咱说正事儿吧。”王掌柜冲董超举了举杯子,用一句说正事儿,堵回满腔酸楚。
“好。”董超也举了举杯子,“大当家的意思,他们想动手的地方,只怕不在扬州城,应该在邹大掌柜被劫的地方。”
“邹大掌柜父子是在往江宁城的路上被劫走的。”王掌柜语调干脆,“送走那封信后,我就让骑手沿途问了,邹大掌柜是初二晚上到的真州递铺,就在递铺里歇了一晚,初三早上,天刚亮,就离开了真州递铺。
那封信儿送到扬州,是初四早上,算起来,邹大掌柜应该是在江宁境内被劫。
大当家的让你过来,有什么吩咐?”
“看看扬州的动静,看着米行行首钱家,和几家行老。”董超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曹家。”
“大当家的要抢米行,这事是真的?”王掌柜皱眉道。
“嗯,建乐城的米行,已经在大当家手里了,十天前,大当家命人沿运河,往各大米行送了桑字旗,要各大米行改照新规矩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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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建乐城已经改过了。”董超的口气中透着自得。
“这可真是,怪不得,啧!”王掌柜连声啧啧。
“这几天,扬州这边有什么动静没有?”董超问道。
“我这里看不出来,我没什么人手,就是每天采买的时候,让小三儿他们,绕个圈儿看看几家的动静,光从外头看,深宅大院的,看不出来什么。
钱家不是扬州本地人,老家是湖州的,钱老爷的祖父是个厨子,挑着挑子到的扬州,先摆摊儿,没几年开了家小饭铺子,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由小饭铺子做成了酒楼,由一家开到了两三家,从扬州开到真州泰州,就发家了。
到钱老爷的父亲,搭上了曹家,开始插手做粮食生意。
到后来,曹家跟着京城的永平侯府,水涨船高,钱老爷的父亲就挤进米行,手段百出,做了行首。
钱老爷父亲死后,这行首,就传到钱老爷手里。
扬州的米行,全在钱老爷手里,几位行老就是摆设,根本轮不着他们说话,几家行老家里,也都不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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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呢?那位老太太身体怎么样?”董超凝神听了,接着问道。
“从京城永平侯府出了事儿,听说那位老太太就病倒了,不过,看样子病的不重,或者已经好了,上个月中,那位老太太往城外大明寺做了场法事,在城外住了几天。
永平侯府,是皇上动的手?”王掌柜看着董超,声音压的极低,小心的问了句。
“听说,永平侯父子害死了大当家的一位兄弟,叫金毛。
大年三十夜里,大当家上门,杀了永平侯父子,韩老夫人是看着儿子孙子死在面前,一口气没上来,死了。”董超想了想,低低道。
永平侯府的事儿,曹家必定知道真相,那他们这边的人,就是知道比不知道好。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很隐秘的事儿了,建乐城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是一堆的人知道。
王掌柜大瞪着双眼,片刻,哈了一声,“金毛我知道,我见过好几回,说他死了,我还给他烧过几回纸,没想到是这么死的,唉!
大当家的可真是,啧!”
“厉害得很呢,不是凡人。”董超嘿笑了句,“钱家都有什么人?”
“钱老爷的父亲早就过世了,母亲是三年前过世的。
钱老爷同母的,只有一个姐姐,嫁进了曹家,已经病故了。其余两个兄长,七个弟弟,都是庶出。
钱老爷的父亲死前,打发钱老爷两个兄长回了湖州老家,七个弟弟,夭折了两个,余下四个,钱老爷父亲死时,有两个以身殉父,为了这个,扬州府尹还上门吊唁,称钱家是至孝之家。
还有两个,没两年也死了。”王掌柜一边说一边笑,笑的意味深长。
“这手,够狠的。”董超啧啧。
“都说钱家老太太不是一般人,这个没法说,谁知道。
钱老爷手面大,都说他修身严谨,不好女色,不过,他后院有七个小妾,生了十一个儿子,九个闺女,十一个儿子,现在活着的有五个,九个闺女,活了七个,七个小妾,死了两个。
钱老爷大儿子正室所出,从小就被钱老爷带在身边,言传身教,早就开始接手米行的生意了。
七个闺女,三个已经出嫁,现在府里,钱老爷夫妻,五个小妾,五个儿子四个闺女,钱大爷已经娶妻,还有两房小妾,嫡出的一子一女,一大家子。”
“大当家吩咐,看好钱家,怕他们要逃。还有别的吗?”董超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米行里三位行老,有两家都是因为闺女给钱老爷做了小妾,被摆上行老的位置。颜家和裘家。别的,就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王掌柜跟着站起来。
“那我走了,等有空了,咱们喝几盅,好好聊聊。”董超站在狭小的两墙之间,脱了外面的骑手衣裳,递给王掌柜。
“好,等事儿过去,咱们好好喝几盅。”王掌柜开了另一扇小门,让出董超。
……………………
孟彦清和其余诸人,出建乐城没多远,就掉头直奔江宁城。
众人分散,各走各的,分别进了江宁城,分别住进邸店。
孟彦清住进约好的邸店,坐在邸店大堂里,慢慢吃着中午饭。
邸店门口,一个头戴红绒花,绿袄红裤子的妇人从一头健骡上跳下来,甩着帕子不停的嘱咐伙计,“别看我这是头骡子,可比马金贵,多上细料,我家这骡子,挑嘴得很,你可别舍不得!我跟你说,我家这骡子它懂事儿得很!”
妇人跟在骡子后面,走出十来步,才看着她那头宝贝骡子,恋恋不舍的转过身,往大堂进去。
“掌柜的,给我挑间干净的上房!你这店还行,还挺干净!死汉子,你瞧什么瞧!”妇人冲瞪着她的孟彦清吼了一声,又两步冲过去,对着孟彦清的脸,猛抖了两下帕子,真抖的孟彦清呃了一声,一口口水噎进了喉咙里。
妇人斜瞥着孟彦清,再哼了一声,猛一抖帕子,跟着掌柜往里进去。
掌柜进去出来,走到孟彦清旁边,压着声音道:“您别见怪,别理这娘儿们,不是好人家。”
孟彦清连连点头。
这娘儿们,确实不是好人家。
孟彦清三口两口吃了饭,站起来,往自己屋里回去。
推开门,孟彦清将房门虚掩,刚把窗户推开条缝,就看到刚才那位妇人扭扭搭搭的出来,孟彦清拉开窗户,妇人斜瞥着他,冲他挥了挥帕子。
孟彦清左右看了看,看着妇人出去,急忙出门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两三条街,妇人进了家小茶坊,孟彦清跟进去,坐到妇人对面,瞪着妇人。
“看什么看,差点让你看出事儿来!”对面的妇人白了孟彦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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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像,我没敢认。怎么打扮成这样?”孟彦清想笑,赶紧抿住。
他刚进邸店时,他就是看着觉得好像哪儿有点儿眼熟,才多看了几眼,他真没看出来他是小陆子。
“又不是头一回,猫儿姐教过我们。”小陆子颇为得意,“老大交待的,我们从前就在对面,常来这儿,这里跟对面,从前都是常来常往的。
不这样,万一让人家认出来,怎么办?”
“就你一个?”孟彦清冲小陆子曲了曲手指,以示致敬。
“大头蚂蚱窜条,都来了,都跟我差不多,到时候招呼你,你别认不出来。”小陆子抖了下帕子。
“大当家怎么吩咐的?”孟彦清看了眼四周。
“让你去找找,在哪儿动手合适,老大说这地方肯定是对面选的,你跟对面是一个路数,你去看。
你现在就出城,往北门,找窜条,让他带你看,从对面过来这边,从哪儿过来会怎么样,窜条最知道。”小陆子帕子掩脸喝着茶,和孟彦清道。
“好。”孟彦清低声应了,站起来,出茶坊往北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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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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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想,这又是一个既许子舟、沈怡安之后,称呼她凌小姐的人。
宴轻总不能让人进宫到太后面前告张老夫人的状。
她笑着松开挽着宴轻的手,缓缓摘掉面纱,交给身后的琉璃,对张老夫人屈膝一福,“凌画请老夫人安。”
张老夫人见凌画摘掉面纱,顿时一怔,似乎没料到凌画的容貌这般好,好的比她孙女的样貌来说还要胜一筹,这些年,京城里有人传荣安县主萧青玉貌比天仙,没人传凌家七小姐国色天香,只在她敲登闻鼓扬名后,传她极其厉害,朝中的文武百官,见了她,都绕道走,太子恨她恨的不行,却拿她没办法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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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摘掉了面纱,今日一见,真是花容月貌。就连活了一辈子,见过了不少美人的张老夫人来看,这容貌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再看宴轻,怕是也只有这副容貌的妻子,才配得上。
张老夫人倾了倾身,摆手,“快免礼,老身听闻凌小姐是陛下钦点的江南漕运掌舵使,老身可当不起你的礼。”
凌画直起身,“当得起,在老夫人面前,我总归是个晚辈。”
张老夫人吩咐人看座看茶。
有伺候的婆子连忙搬来椅子,请二人入座,摆了瓜果茶点。
二人挨着坐下后,没了面纱遮挡,更显样貌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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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夫人心想着,无论两个人是否脾性相投,但就容貌来说,真是再难有更相配的了,她看着凌画问,“你说奉了太后之命,老身不知,太后娘娘怎么想起了老身?”
凌画温婉地说,“大婚之日,太后娘娘本想与老夫人话谈一番,但没见到老夫人去喝喜酒,太后十分遗憾,与我闲聊时便提起来,让我大婚后择选一日,一定过来拜见您。”
她说的一本正经,神情语态真是再真挚不过,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临时被拦在门外时胡诌的搬出太后来扛大旗。
宴轻又偏头瞅了凌画一眼,若非他知道,也还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了。
小骗子。
宴轻的确是给张家下请帖了,且是亲手写的请帖,也是因为收到了请帖,张老夫人觉得四年过去了,才命人送了贺礼前去。
老将军的临终遗言虽然言犹在耳,但她作为孤寡老妻,心里明白,老将军就是想用他最后吊着的那口气,让宴轻回头而已,并不是真的要与他断了师徒情。
如今四年过去,宴轻依旧在做纨绔,倒也应了他当日不回头的架势。
她今年多病多乏,也不知自己有几日可活了,虽然对于宴轻,有着矛盾,与张老将军一样,又爱又恨,但更多的是看开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张老将军戎马一生,自古多少将军马革裹尸,不能安活到老,张老将军能够安享了多年晚年,病逝家中,已算是寿终正寝了。
晚年教出的徒弟,以为能传承武将之才,没想到,半途就跑去做了纨绔,这大约也是天命。
所以,如今她倒也不怪宴轻临终前都没能让老将军欣慰地咽下一口气,端敬候府的两位老侯爷还是亲祖孙父子呢,不也一样没能在临终前让他回头?
所以,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今日拒见,也是张老夫人卧病在床,不想见他罢了。
张老夫人看着凌画,“老身是有几年没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太后娘娘可还好?”
“姑祖母身子骨硬朗。”凌画看着张老夫人,知道曾大夫再等一会儿怕是会不耐烦了,索性借着这个话头又拿太后扛大旗,“姑祖母听说老夫人病了,特意让小侯爷和我带了大夫来,给您瞧瞧。”
张老夫人摆手,“老身这副身子骨,快到入土的年纪,没什么可瞧的,请了大夫也没用,真是劳累太后娘娘惦记了。”
张老夫人倒是没怀疑凌画睁着眼睛说瞎话,有几个人敢冒充太后之命,她是没想到凌画的厉害也体现在这么大的胆子上。
“我带来的这名大夫可不一样,老夫人只管让他瞧,也许您让他瞧过,就能好了。”凌画看向张炎亭和张乐雪,“张公子和张小姐觉得呢?”
张炎亭和张乐雪一直忧心祖母病情,近来尤甚,听凌画说带来了不一样的大夫,自然是要劝张老夫人看的。
张炎亭开口,“祖母,既然太后一番恩赐,您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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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雪也点头,“祖母,您就瞧瞧,也不枉小侯爷和少夫人辛苦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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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趁机又说,“当年我敲登闻鼓告御状,受了御庭司五十板子,三魂去了七魄,御医看了都摇头,说用无数好药,也就只能够保住我一条命,将来一定会落下体弱的病根,没法还我一个好好的身子骨,但不过半年,我就活蹦乱跳了,陛下将江南漕运交给我,我也未曾让陛下失望,这背后的功劳,都得益于我今日带来的大夫。”
张老夫人自然知道当年之事,闻言仔仔细细看了凌画一眼,还真是不见半丝病态,面皮红润有光泽,气色也好,虽眉眼有些清瘦羸弱,但并不见病弱苍白。
凌画见她打量,笑着说,“我如今有些气虚,是因为在江南漕运忙乱了两个月,为了赶上如期大婚,骑快马赶回来,有些劳累折腾之过,养几日就好了。”
她诚挚地说,“老夫人千万不要讳疾忌医,您多想想张公子与张小姐,难道不想多看顾几年?”
她素来最会拿捏人心,知道张老夫人一定放不下张府,舍不得两眼一闭撒手而去,最起码,要张炎亭金秋科举高中娶妻生子,张乐雪嫁人,在她身边的这两个最亲的孙子孙女有了着落安置,她才能安心闭眼。
这最后一句话果然管用,张老夫人叹了口气,“既然你这样说,那老身就劳烦这位神医看看吧!”
她知道,能把凌画的身子骨治好的大夫,太医院的太医都做不到,那这可真是民间的神医了。
曾大夫被请了进来,这个老头瘦瘦巴巴的,其貌不扬,看不出半点儿神医的风骨,就像是普通的一个老头。
不过既然是被凌画和宴轻带来的,张家人自然不敢怠慢。
张老夫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与凌画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的空档,就有些支撑不住了,本来她也是咬牙硬撑着起来见他们。
曾大夫给张老夫人把上脉,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顿时有了神医的风骨。
张炎亭和张乐雪紧紧盯着曾大夫。
曾大夫给张老夫人把了左手的脉把右手的脉,用了不短的时间,最后撤回手,对张老夫人说,“五年。”
张老夫人一怔,“神医,什么五年?”
“还有五年寿命。”
张老夫人难以置信,“老身这一把老骨头,还能活五年?”
她觉得,一年都难撑得住。
曾大夫捋着胡子说,“老夫从不说虚言,说你能活五年就是能活五年,不过要按时用老夫给你开的药方子,老夫才能保你活五年。”
张炎亭和张乐雪大喜,他们也以为老夫人活不过今冬了,有的大夫被请来丈夫,都隐晦地让他们准备老夫人的后事吧,毕竟一场风寒,都半个月下不来床了,今日能下床,是咬牙挣扎着才能下来。
本来张炎亭和张乐雪劝老夫人就在病床上见宴轻和凌画,但老夫人非要坚持,说什么也不让他们二人在病床前见他,他说二人新婚,怎么能沾染她病床前的晦气,到底是收拾了妥当才出来。
如今从曾大夫口中断言祖母能活五年,他们自然可以说是惊喜至极了。
张炎亭立即说,“神医,您只管开药方子,我一定督促祖母按时吃药。”
张乐雪也点头,“都听神医的。”
她试探地问曾大夫,“我祖母到底是什么病症?”
曾大夫急着回去看他的珍贵草药,简略地说,“一身杂病,摧枯拉朽,老夫给开个药方子,先每日三顿吃一个月,然后一个月一换药方子,吃个半年,就好了,能保她最少活五年。”
张乐雪连连点头,“多谢神医。”
她连忙吩咐人,“快,准备笔墨,伺候神医开药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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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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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公主没说扔,也没说不扔,仿佛漠不关心似的,转身进了屋。
玉瑾望着她清冷孤寂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把食盒抱了进去。
……
萧六郎回到碧水胡同时,小净空也刚从胡同的另一头回来,他去送月饼了,大家平日里都很关照他们,所以娇娇也给街坊邻居们做了月饼。
送完月饼的小净空很开心,一蹦一跳的。
在门口,与坏姐夫不期而遇。
他立马收了雀跃的小表情,变得一板一眼,严肃又严厉:“你去哪里啦?我刚刚都找不到你。”
萧六郎听着他大家长似的的小语气,好气又好笑:“去送月饼了,和你一样。”
“哦。”小净空显然对这个不够具体的回答并不满意,他问道,“你去哪里送了?”
“宫里。”萧六郎说,“给姑婆。”
“还有?”小净空背着小手,歪头看向他。
萧六郎道:“你为什么觉得我的话后面还有一个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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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净空鼻子一哼:“我就是觉得还有!”
小家伙的直觉强大到可怕,萧六郎定定神,挼了挼他的小寸头:“进去吧。”
“到底有没有?”小净空问。
“问这个做什么?”萧六郎道
小净空挺起小胸脯道:“我想知道谁送的月饼比较多!”
萧六郎再次让他气笑:“你怎么连这个都要比?幼稚。”
小净空叉腰跺脚:“我才不幼稚!起码我不会像你这么大了还尿床!”
萧六郎似笑非笑地点点他的小脑袋:“你确定尿床的是我不是你?”
小净空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上抹开:“是你是你就是你!略略略!”
小家伙吐完舌头,冲萧六郎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地进了屋。
萧六郎呵呵:“还说不幼稚。”
一家人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吃了饭、赏了月,冯林与鲁师父喝高了,俩人勾肩搭背,只差没当场称兄道弟拜把子。
这是断断不能拜的,不然萧六郎的辈分就矮一截了,日后见了冯林都不能再称呼冯林,得称呼一声冯师叔。
萧六郎及时塞给冯林一块五仁馅儿的月饼,阻止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拜把子。
“冯林喝多了,晚上你多看着点。”萧六郎对林成业说。
冯林如今仍住在林成业的宅子里,每月交点友情租。
“我、会的。”林成业说。
时辰不早了,林成业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冯林起身告辞。
另一边,南湘与鲁师父也准备告辞了。
鲁师父醉糊涂了,拍着萧六郎的肩膀道:“你师娘说见过你,嘿嘿嘿。”
南湘笑了笑,对萧六郎道:“他醉了,别听他乱说。”
“没事。”萧六郎没往心里去。
顾小顺与顾琰帮忙将醉醺醺的鲁师父扶上马车,顾小顺不放心师父师娘这么回去:“我今晚过去照顾师父吧。”
一个大男人喝醉成这样,他好担心师娘搞不定啊。
来十个醉汉也搞得定的南湘微微一笑:“……好啊。”
把儿子拐回去也不错啦。
“小顺跟我们回去,明早我送他去上课。”南湘对顾娇与萧六郎说。
小俩口没有意见。
小净空挥手告别。
“鲁师父再见!”
“南师娘再见!”
“冯林哥哥再见!”
“成业哥哥再见!”
整条巷子都是他再见的小声音。
翌日,国子监蒙学没课,顾娇带上小净空去皇宫探望姑婆,去的路上他们绕到兵部尚书的府邸接了同样放假的许粥粥,带上他一道入了宫。
秦楚煜的皇子小马甲已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掉没了,如今小净空与许洲洲都知道他是皇后的儿子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坦诚行为,秦楚煜果断将矛头调转对准小净空:“太后还是他姑婆呢!他、他、他瞒得比我还久!”
小净空是先考进国子监的,那会儿他就已经把太后叫姑婆了,而秦楚煜是转学生。
论起欺骗史,小净空的的确比秦楚煜的更资深一些。
其实这两件事的性质还是有差别的,秦楚煜是存心隐瞒身份,小净空则是压根儿不清楚姑婆的身份。
可小净空一时没想到这上头去。
逻辑鬼才小净空头一次遭遇了无法反驳的境况。
所幸许粥粥是度量大的小伙伴,他没一会儿便把这件事揭过了:“我们去玩吧!”
国子监三贱客又去勇闯天涯、祸祸皇宫了!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顾娇与庄太后乘坐凤撵去了御花园晒太阳。
昨日是月夕节,各大皇子皇妃都入宫过节,宁王妃自然也来了,与她一道入宫的还有宁王膝下的两个小郡主。
两个小郡主都是两岁,正是可爱的年纪。
庄贵妃喜爱她们,让小郡主留在宫中过了夜。
今天,宁王夫妇入宫接小郡主回家。
两个小郡主方才偶遇了国子监三贱客,跟着他们去玩了。
庄贵妃与宁王夫妇于是来御花园等他们,不料会遇上庄太后和顾娇。
“太后!”庄贵妃笑着上前行了一礼,转头看向顾娇,“娇娇也在呢。”
得知顾娇受宠后,庄贵妃对顾娇的称呼也变了。
“祖母。”宁王与庄太后行一礼,也点头与一旁的顾娇打了招呼,“顾大夫。”
相较之下,他的称呼就中规中矩许多,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太疏远疏离,主要是很自然。
顾娇于是也很自然地与他打了招呼:“宁王殿下。”
随后,宁王妃也与庄太后见了礼。
“都坐吧。”
庄太后一声令下,自有宫人为他们摆上桌椅。
秦公公道:“太后,顾姑娘,坐。”
庄贵妃撇了撇嘴儿,自己这个贵妃在这里,宁王这个皇子也在这里,秦公公却先伺候一个外人。
顾娇与姑婆各自坐下。
“也不知道扶太后一把。”庄贵妃看向顾娇小声嘀咕,虽然她看得出太后的身子很好,不需要人搀扶。
“太后,这里这么晒,不如去亭子坐坐吧。”庄贵妃说道。
庄太后淡道:“要去你自己去,哀家就是来晒太阳的。”
庄贵妃不说话了。
宁王温和地打了个圆场:“这么好的太阳,入冬后怕是晒不到了。母妃坐吧。”
庄贵妃在庄太后的另一侧坐下,宁王夫妇在三人对面坐下。
秦公公奉上茶点与小食。
不知会遇上庄贵妃和宁王夫妇,秦公公准备的全是顾娇爱吃的。
庄贵妃就看着一桌子麻辣肉脯、酥脆花生仁、香辣胡豆……眉心一蹙:“秦公公,这些太后能吃吗?”
庄太后从前不大吃辣。
“啊,这……”秦公公欲言又止。
庄贵妃吩咐自己的小宫女:“去拿些豌豆黄与马蹄糕来。”
小宫女很快便端了几盘御膳房的豌豆黄与马蹄糕,色泽鲜亮,品相精致,一看便知味道不凡。
庄贵妃笑着把夹了一块豌豆黄到庄太后面前的盘子里,说道:“太后尝尝这个。”
顾娇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庄贵妃的神色有些不虞,太后都没吃呢,几时轮到你了?
顾娇放下点心,道:“太甜了,太后不能吃。”
庄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将筷子放在了桌上,说道:“那总比这些辛辣之物要好!”
庄太后不耐地看了庄贵妃一眼:“又不是让你吃!话那么多!”
庄贵妃一噎。
好在国子监三贱客与两个小郡主疯闹着过来了,及时冲淡了现场的尴尬。
几人跑得满头大汗。
庄贵妃不允许两个小郡主再去疯玩了,没得失了天家威仪。
“小七也真是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合该管管他,别叫他总是疯玩,让陛下见到了不高兴。”
这话显然是对宁王说的。
宁王看了看在花丛里窜来窜去的秦楚煜,一脸无奈地笑了笑:“父皇说小七太胖了,让他动一动也是极好的。”
庄贵妃的心里更堵了。
她平日里不这样的,是这几日来了葵水心情烦躁,看谁都有点儿不顺眼。
国子监三贱客又跑远了,两个小郡主想跟上,却碍于庄贵妃的威仪不得不留在这里。
顾娇原先以为天性完全得到释放的秦楚煜是皇家孩子的常态,见了两位小郡主才知他那样的恐怕是个异类。
两岁的小郡主已经很懂事了,她们是宁王的两个侧妃所出,相差不到半岁。
她们都很亲近宁王,依偎在宁王的怀里不肯出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依赖,看得出宁王在她们面前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想吃点心吗?”宁王温柔地问一双女儿。
两个小郡主齐齐点头。
宁王让她们自己拿。
一个小郡主拿了一块豌豆黄,另一个小郡主却是拿了一片麻辣肉脯。
她被辣得直吐舌头。
宁王满眼笑意。
顾娇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宁王宠女儿,他笑起来像是寒冬里冰雪化开,他位高权重,生了一副天家好容貌,又散发着一身凛然正气。
顾娇不由地想到了安郡王,安郡王也是温润如玉的男子,但比起宁王多了一分少年气,宁王则是有着上位者的魄力以及成熟男子的魅力。
这样的男人,很少有女人不为之着迷的吧?
顾娇看向了一旁的宁王妃。
两个孩子俨然也是亲近她的,要喝水了会找她,要擦脸了也找她,在宁王身边撒过娇后二人便去了她那里。
宁王妃给她们喂水、擦手,一副亲生母亲的样子。
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啊,真的没有一丝芥蒂吗?
顾娇想到了宁王妃的病。
世上最难受的事不是我介意,而是我明明介意却不得不装作不介意,这承受的将是双倍的痛苦。
庄太后对一旁的奶嬷嬷道:“带小郡主去玩吧,小孩子不要拘束得太厉害了。”
“是!”奶嬷嬷们不敢违抗庄太后的命令,带着两个小郡主去找国子监三贱客玩耍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娇感觉宁王妃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御花园晒太阳的功夫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太子与太子妃竟然打这里路过。
姑婆在这儿,他们不可能不过来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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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的人,不论心里怎么想,面上大抵都不会表露出来,太子与宁王看着就挺兄弟友恭的。
只是没料到秦楚煜抢了许粥粥的战利品——树上新寨的枣子,满御花园疯跑,一不当心撞倒了两个。
一个是没来得及坐下的太子妃,一个是刚起身的宁王妃。
太子与二人之间隔了一个秦楚煜,只有宁王离二人最近。
甚至因为秦楚煜乱撞的关系,太子妃反倒是离他更近的,他只用轻轻一伸手就能将太子妃扶住。
可他没这么做,他似乎看也没看太子妃一眼,舍近求远,一个箭步迈上前,抱住了差点脸着地的宁王妃。
“你没事吧!”他紧紧地抱住妻子。
宁王妃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我没事。”
太子妃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侧摔在地上,手臂与腿都擦破皮了。
“秦楚煜!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御花园里响起了太子的怒吼。
“呀!”闯了祸的秦楚煜一把躲在了顾娇与庄太后的身后。
太子不好绕过太后去揍秦楚煜,加上太子妃摔得惨重,他也顾不上别的,他忙将太子妃扶了起来。
太子妃的脚扭了,不能再行走。
“我让人叫个轿子。”宁王说。
“不必了!”太子妃伤得这么重,太子一刻也不想等了,他弯身将太子妃横着抱了起来,与庄太后等人辞行后快步回了东宫。
除了方才那句喊轿子的话之外,宁王全程都在关切宁王妃的伤势,倒是庄贵妃有点看不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摔得不轻呢。”
宁王的表现真是太好了,他是一个完美的父亲,更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顾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忽然站起身,道:“我是大夫,我去东宫看看。”
庄太后古怪地看了顾娇一眼。
顾娇回来得很快,宁王夫妇与庄贵妃都在,只有秦楚煜被训斥几句后去找自家父皇领罪了。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太子妃伤得严重吗?”庄贵妃问。
“啊,我去的时机好像不太对,太子与太子妃这会儿……”顾娇看了宁王一眼,“不、大、方、便。”
宁王端茶杯的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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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被那小丫鬟的话震住了,想着这小丫鬟原是永城侯府派到她们这里来扫院子的,忙从兜里掏了一块碎银子塞到了她的手里,把她拉到了一旁偏僻的角落,温声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我们这边一点音信也没有?你也知道的,施家表小姐和我们家小姐不怎么能玩到一块儿去,她会不会是话赶话的,说错了?”
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虽说王晞不准备留在京城,可若是王晞在京城的时候传出和谁有私情,说不定别人还以为王晞回蜀中是在京城呆不下去了,那可就太让王晞没面子了。
那小丫鬟被王嬷嬷又是银子又是温情的一通收买,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王嬷嬷:“说是那边的小丫鬟无意间从镇国公府过来送嫁衣的婆子嘴里听到的。那婆子想看看表小姐长什么样儿,还拿了银子贿赂晴雪园的丫鬟呢?这才被单嬷嬷发现,被身边的小丫鬟说漏了嘴,告诉了施家表小姐。施家表小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王嬷嬷听她说话都着急,想着难怪都快到了要放出去的年纪还只能当个洒扫的丫鬟。
她只好问:“镇国公府过来的婆子都说了些什么?怎么会说我们家小姐要嫁给他们家二公子?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小姐和施家表小姐不怎么能玩到一块儿去,会不会是施家表小姐话赶话,说错了?”
那小丫鬟还没有抓到重点,依旧在那里絮叨不说,神色间还浮现出说三道四的兴奋:“施家不是落魄了吗?施老爷秋后问了斩,那尸首还是镇国公府帮着收殓的呢!施小姐不要说陪嫁了,就是现在的吃穿嚼用都是由我们家太夫人屋里出的。我们家太夫人心肠可真好,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给施小姐做了陪嫁。
“可陪嫁好凑,这嫁衣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的。
“特别是施小姐要嫁到镇国公府去,要是连件好一点的嫁衣都没有,岂不是打镇国公府的脸?
“长公主可怜她,就出面帮忙,请了宫里的针工局的姑姑们帮忙,日夜加工,给施小姐定了件嫁衣。
“长公主身边的婆子那都是跟着长公主见过世面的,等闲人家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来送嫁衣的时候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我听晴雪园的姐妹说,坐在那里一边磕着瓜子,一面说着闲话,一面等着施小姐试嫁衣。连个服侍的人都没进去,还是施小姐自己身边的单嬷嬷在她身边服侍。”
这些事谁不知道。
偏偏侯夫人要面子,永城侯这个姻亲不出面给人施老爷收尸,镇国公府只好出面给这个不怎么喜欢的亲家出面置办了棺椁。
要是别人,肯定会感激不尽。施珠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好像镇国公府应该的。
她们几个管事的嬷嬷私底下说起来,都对施珠颇为寒心,不敢往她身边凑。
至于什么“太夫人用棺材本给施珠置办了陪嫁”,全是侯夫人自己放出来的风,完全就是因为永城侯记恨自己的母亲补贴施珠,对婆婆早就不满的侯夫人适时出手,摆了太夫人和施珠一道而已。
也就只有那些自己没什么主见的丫鬟、婆子相信了。
王嬷嬷不得不再次打断了那丫鬟的话,道:“那又怎么说起了我们家小姐呢?”
那丫鬟立刻露出个与有荣焉的笑容,道:“这不是与那嫁衣有关吗?据说这嫁衣还是薄六小姐挑选的样子。薄六小姐还说了,不如我们府里表小姐的好看。”
几句话让王嬷嬷更一头雾水,细细地问了那丫鬟半晌才弄明白。
原来就算是针工局的绣娘,也没有在那么短的时候里绣出一件精美的嫁衣,就想起了前些日子薄六小姐进宫时要求绣的一件大红色遍地金的丹凤朝阳的通袖袄儿,说是薄六小姐见王晞穿过一件大红色遍地金绣折枝花的通袖袄儿,就想做件差不多的,和宫里的绣娘们商量来商量去,定了丹凤朝阳的样子,结果绣出来薄六小姐不满意,觉得怎么也没有王晞的那件好看,就那样放在那里。
照着针工局管事尚宫的话,这衣服绣得精美,三十几个绣娘用了快一百天才绣完,改一改,就是件非常好的嫁衣了。
长公主和江太妃看过都觉得挺好。
施珠的嫁衣,就是由那件被薄六小姐觉得不如王晞通袖袄的衣裳改的。
几个婆子其中一个是跟着长公主进宫办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原来也只是觉得永城侯府的这位表小姐厉害,能让薄六小姐都跟风,可这世上擅长打扮和喜欢衣饰的女子太多了,像原来最被皇上宠爱的淑妃和现在最被皇上宠爱的宁嫔,都是这样的女子,偶尔有人冒头压了薄六小姐一头,那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
可长公主亲口跟庆云侯,不是,是庆云伯太夫人看似诉苦实则递话的说起陈珞儿子不由娘,看中了永城侯府那位王家表小姐,她虽觉得不好,可没有母亲拧得过孩子的,到时候也只能认下的话,让她们这些身边服侍的都大吃一惊,就想看看王晞长得什么样儿,是个怎样的人?
王嬷嬷听得目瞪口呆,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甚至生出几分心慌来,只想快点打发了这丫鬟,好找王晞、找大掌柜的说说。
那丫鬟却是个没什么眼色的,觉得拿了王嬷嬷这么多的钱,那肯定要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王嬷嬷,拉着她的衣袖不让她走不说,还道:“单嬷嬷也不可触施小姐的霉头,是单嬷嬷身边的丫鬟说漏了嘴,单嬷嬷和丫鬟都被打了不说,听单嬷嬷的意思,送嫁衣的那几个婆子当时只是嘴上说说,到底没敢惊动王小姐。可那几个婆子也说了,下次来的时候,不管是找个什么样的借口,也要瞅一眼王小姐。你们可得当心了。我听人说,像他们这样的婆子,眼可利,嘴可缺德了,捧高踩低的,什么奉承的话都说得出来,什么苛刻的话也都说得出来的。”
王嬷嬷懒得和这丫鬟多说一句。
奉承也好,苛刻也好,那不都得看主家的眼色。
主家不把人当一回事,自然是苛刻一些。主家要是喜欢,谁还敢不奉承。
这是内宅大院的常事,这丫鬟还看不透,有什么好说的?
她笑眯眯地谢了这丫鬟,道:“她们还要来的吗?”
那丫鬟连连点头,道:“施小姐嫁衣大了一点,拿去改了,这两天应该就得改好送过来了。”
那几个婆子想来看王晞最终却没来,可见是有所忌讳的。而能让她们忌讳的,只有长公主的态度了。
可见长公主还挺看重王晞的。
不管是不是因为所谓的婚事看重王晞,对王晞来说都是件好事——万一这话传话的,婚事什么的都是谣言,她们想洗白也容易一些。
王嬷嬷打定了主意,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那丫鬟,急匆匆地去了王晞那里。
王晞还在那里和白果商量着烧锅子的事:“京城吃的都是什么羊?我们那边最好的是滩羊和靖远羊了,特别是靖远羊,肉质又细嫩,味道又鲜美,就这样随便煮煮,洒点盐巴都很好吃了。再就是简阳的羊了,做汤最好,用茴香、八角、花椒、豆瓣酱烧,最好吃不过了!”
她说着,仿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似的。
白果捂了嘴直笑,道:“这边说是吃河套的羊比较多。至于好不好吃,我也没有吃过。但上次春风楼烧的那个红烧羊肉,不知道是用什么羊烧的,没有我们那里的简阳羊肉好吃。而且他们这边都喜欢吃涮锅子,说不定河套的羊就要涮着才是最好吃的。”
“有道理!”王晞若有所思地点头,就是烦恼,也是烦恼什么样的羊肉好吃。
王嬷嬷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来。
她不想破坏王晞此时的好心情。
王嬷嬷想了想,转身去找王大掌柜。
王晞还在这里和白果说着吃什么羊好。
施珠在屋里却被气得坐立不是,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着。
“怎么可能?肯定是她们听错了!”她喃喃地道,表情显得有些无措,“长公主不可能让王晞嫁给陈珞,最多也是做个小妾。陈珞可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还有镇国公那里……”
爱不释手的都市言情小說 表小姐 吱吱-第二百零八章 看看相伴
她停住了脚步。
是啊!还有镇国公。长公主和镇国公不和,只要是长公主同意的,镇国公必定反对,何况儿子的亲事。她嫁过去固然不好,可王晞比她身份更不如,除了钱,她可是什么也帮不上。
可谁缺钱镇国公府也不可能缺钱!
施珠有些狰狞地笑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陷害陈珞不成镇国公会怎么惩罚她,可王晞嫁陈珞,镇国公肯定不会答应的。
而镇国公比施珠得到消息可早多了。
他觉得这门亲事还可以。
至少陈珞没有了妻族的助力。
最好这件事还能成。
陈璎的妻子不行,陈珞的更差,也算是半斤八两了。何况陈璎还可以不动声色地换个妻子。王家是蜀中巨贾,陈珞想换妻,可没那么简单。
他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观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