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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言情小說 漢世祖笔趣-第53章 改國號,去帝位,稱臣修貢閲讀

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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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历史中的“五代十国”之中,要说存在感最低的,除去已亡之闽国与前蜀,便要属割据岭南的南汉了。对此历史稍有涉猎者,都知道,这是一个“奇葩”的国度,给人印象最深者,便是“太监王朝”。
当然,就目前而言,南汉主刘晟当朝,开始重用宦官,导致宦官乱政。但是,还没有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正史中,要等刘晟驾崩,其子刘鋹继位后,南汉才正式朝着“奇葩”进化。
到那个时候,才是为不少人所熟知的,在南汉,想要当官,必先行阉割。理由也荒愚可笑,就是群臣有家室,顾子孙,不能尽忠王室。
当然,另一方面,与宦官之祸相对应的,便是巫政之弊,从刘晟开始,便是亲信巫女,由彼等干政,决国事。
刘承祐是有些印象的,只是有些模糊,不过如今经过赵普一番讲解,又逐渐清晰了,并且有了些更深的了解。
“如你所言,伪朝弊政若此,不足虑也,山岭瘴气也不足以为其屏障,早晚必取之!”意态之间尽显自信霸气,刘承祐对赵普吩咐着:“传来使吧!朕倒要听听,其来意如何?”
“是!”
没有一会儿,南汉使臣陈延寿在内侍的引导下进入崇政殿,扫着威严大殿,御案高凌,只瞟到点案后的明黄身影,下意识地便拜倒:“小的陈延寿,参见陛下!”
这哪有一国使臣的风范,狼狈之表现,近乎家奴。刘承祐在案上,正吃着饼,喝着粥,花样丰富的清粥尚冒着热气。
抬眼打量着陈延寿,一身华服,穿金戴玉,珠光宝气,胡子修得很好看,满身得体,但其表现与之相比,却是反差极大,在刘承祐看来,与汉宫之中的那些内宦、太监们并没有多少区别。
“使臣何来啊?”没有让其起身,刘承祐仍旧慢条斯理地啃着饼,随口问道。
陈延寿似乎有些紧张,脱口应道:“小的自番禺而来。”
对其回答,只能用“实诚”来形容了,刘承祐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说:“此来何事?”
“回陛下,我家天子——”
话刚说出口,便被侍立在旁的赵普给喝断:“大胆!大汉天子在此,你家国主焉敢僭称,难道不知此乃十恶灭族之罪吗?殿前卫士何在,将此獠锁拿出殿……”
刘承祐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并没有表态,任由赵普发挥,对其逾越不以为意。
而被赵普这番喝骂,陈延寿愣了下,随即面有惧色,反应过来,连忙朝刘承祐磕了下头,道:“小的有罪!还请陛下饶恕啊!”
挥了下手,撤去入内的卫士,刘承祐看着陈延寿的目光也有些冷淡:“自古以来,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大汉雄立于中原,朕居以御天下。这些年来,朕东征西讨,南唐、西蜀争相臣服,他刘晟还敢僭居帝位,欲对抗大汉吗?”
“这……”陈延寿听汉帝这般说,心里有些委屈,他只是个内侍使臣,与他无干啊。
见其狼狈表现,刘承祐又淡淡道:“说吧,刘晟遣你来何事?”
“回陛下,我家国主派小的来,一为庆贺陛下文治武功,收取荆南、湖南;二为桂阳山口的冲突解释,请求陛下谅解;三为修贡通好,欲与陛下永结同好,约为兄弟之国……”这一回,陈延寿却是回答地熟练了几分,明显是背过的。
只是,经刘承祐君臣那般震慑之后,仍旧照本宣科,可见其愚,抑或是过于紧张了。
“呵,呵呵……”刘承祐不禁笑了,笑声飘荡在殿中,击打在陈延寿心头,令其发慌。
“赵卿,你听清了吗?那刘晟竟然还想与称兄道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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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刘承祐目露寒光,冷冷直视陈延寿:“朕问你,大汉立国已九载,这么多年,为何到如今,才遣你北上修贡?”
“国主早有修好之心,只是山高路远,道途难行,再兼前与湖南交恶,受阻于周逆,因此而有所怠慢。所幸陛下英明神武,一举收取荆湖,消除逆乱,使岭南与中原相通,国主渴盼数载,终可遣使来朝,以表衷心!”陈延寿应道,大概是慢慢地适应了皇帝的气场与殿中的气氛,回答得倒也从容了许多。
注意着此人脸上明显的谄媚之色,刘承祐心里谈不上厌恶,也并无什么情绪,实则他脸上的波动都是作秀成分多些。
“这么说来,倒是朕误会刘晟了,没能体谅他的难处?”刘承祐悠悠道。
“陛下言重了!我家国主岂敢?”陈延寿拜道:“只是久未来朝,心存忐忑,如能得陛下谅解,那是敝国上下的荣幸。小的能替国主,拜谒陛下,耳闻圣音,亦是小的几世修得的福分!”
这阉宦,倒也蛮回说话的,在南汉,就是这般整日谄幸刘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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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听其言,刘承祐摆了摆手。
“谢陛下!”
“先别忙着些!”刘承祐打断他,逐渐收起了所有情绪,盯着陈延寿,认真地说:“你的来意,朕听的很清楚!刘晟道贺之意,朕心领了,桂阳山的冲突,朕也计较。”
“至于两国同好修贡,朕也同意,但是!”刘承祐的话里明显有个停顿:“有两个前提,其一,改国号,天下只有一个大汉;其二,去帝号,岭南世为国家臣属,这是不容更改的。至于称臣岁贡之细节,朕自会遣人修订,届时你带回去!”
“听明白了吗?”刘承祐声调一扬,让陈延寿身体不由一震。
“小的明白了!”赶忙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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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就好,回去敬告刘晟,要修好,就要拿出诚意来!”刘承祐淡漠道。
“是!”
说完,刘承祐厉色隐去,表情又变得温和起来,看着陈延寿,语气中竟带着点笑意:“跪了这么久,腿也酸了吧,平身吧!”
闻言,陈延寿这才反应过来,入殿之后,自己一直是下跪问对,实有失一国使节的风度。不过,突然面对汉帝那温和的语气,一时间也有些受宠若惊:“多谢陛下!”
“你自番禺到京,冒暑远来,一路辛苦了,这几日,可在东京好好休息,看看开封风物!”刘承祐又说。
“是!”
待陈延寿退去,刘承祐却是不禁大摇其头:“有此等人为使,可知刘晟用人、治政之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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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同意与伪朝修好,实乃一石三鸟之策啊!”赵普则朝刘承祐恭维道。
“是吗?说说看!”刘承祐似乎有些意外。
赵普说:“其一,可稍安伪朝之心;其二,不论岁贡多少,皆可补充财用;其三,趁着修好的时间,我朝可整军修武,既为南进做准备,同时发兵取川蜀!”
“于朕而言,倒也仅看中了那点岁贡小利,只因为短时间内,无意继续南下罢了。至于其他,却无碍于大局,天下形势如此,又有何人,何等势力,能阻朕成就一统?”刘承祐淡淡道。
“陛下之睥睨豪情,令臣钦佩啊!”赵普说。
刘承祐笑了,每每听赵普说些吹捧之辞,他就觉得心浮异样。千古名臣,也是会进谗献媚的,他对此越发有体会了。
“这是此番伪朝入贡礼单,请陛下御览!”赵普呈上一封册章。
翻开稍微浏览了一遍,金2000斤,银5000斤,各类药材1000斤,绢帛3000匹,其余珍珠、玛瑙、玉器贵重之物若干。
“看来刘晟确实积攒颇丰啊,出手倒也大方!”刘承祐道。
收起礼单,刘承祐反应倒也平淡,若是国初穷困之时,或许还会让他心里起些波澜。交给张德钧,刘承祐吩咐着:“充入内帑吧,另外,将那些贵重之物拿个后宫诸妃挑选,一人两件,算是朕的赏赐吧!”
“是!”
“你看那陈延寿如何?”刘承祐突然问张德钧。
张德钧有些发愣,皇帝怎么会问起他,但还是谨慎地答道:“未曾接触,小的不敢妄言。”
刘承祐则道:“那你抽空去宾馆,替朕接触接触,此人为宦者,能被刘晟派遣为使,在岭南宫中应当有些影响力,日后,或许用得上!”
“是!”张德钧立刻明白了刘承祐的意思,这又是要秘密策反了。至于为什么派张德钧去,都是宦官,或许共同话题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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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臣有一事,还想劳请娘娘……”
直起腰身后,贾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尹后说道。
尹后笑道:“甚么事,你且说。”
贾蔷正色道:“臣出征后,家里两府皆妇孺,无一能经事者。上一回,臣下江南后,便有人为害臣家里,险酿成大祸。臣厚颜,想请娘娘在臣走后,能稍稍看顾一些贾家……”
尹后笑道:“此事你放心便是,经过上一回,应当没有再一次了。你家里那些个惹祸的,如今也都差不离儿都规矩了。”又见李暄在一旁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斜觑贾蔷,便笑道:“上一回五儿为了你可是狠闹了几回,你托本宫,不如托他。”
贾蔷却摇头道:“以臣和王爷的交情,再多说一遍,都是侮辱了友情和义气。”
李暄闻言一怔后,登时眉开眼笑起来,勾肩搭背道:“算你识相,会拍爷的马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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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冷笑一声道:“改明儿王爷出去耍子一圈,府上有事,我也不需你说……哎哟,我忘了,王爷离不得京,那就没法子了,只能让你……”
“曹贼住口!爷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看着闹成一团的二人,尹后也是哭笑不得,又暗啐一口。
看向贾蔷那张俊秀的比寻常姑娘还清秀的脸,再想想他的嗜好,不由摇头。
可不就是大戏《战宛城》里面的曹贼么?
喜欢别人的老婆,还喜欢张绣的婶婶……
不过,如今贾蔷与她母子的关系,也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人心可用。
尹后绝美的俏脸上,一双明眸微微眯起,嘴角弯起一抹美的惊心动魄的弧度……
……
布政坊,林府。
清竹园内,黛玉听闻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好端端的,不过一日未见,今日就要上沙场,和凶残的骚鞑子厮杀了?!
饶是她近年来等闲不哭,这会儿也因这惊人的消息揪心、恐惧的落泪……
见黛玉掉泪,贾蔷忙哄道:“我只是去查案,宣镇有背景了得的内鬼,淮安侯都奈何不得,我持天子剑前去,并不是真正带兵上战场。我兵法未学一日,也未曾真正领过一天的兵,连纸上谈兵的赵括都不如。朝廷之上的衮衮诸公疯了,才会让我领兵上战场?”
听闻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黛玉才止住了心慌,用帕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后,啐贾蔷道:“真不是好人,拿这样的事来唬人,心都快麻木不能动了……”
贾蔷呵呵笑着将她揽入怀中,道:“是我的不是,没来得及说明白。这样,回头回来时,我给你带个小羊羔如何?”
黛玉连搭理他的心思也无,倚在他怀里,平息着方才起的惊慌和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问道:“几时走?”
贾蔷道:“明日一早出发,四百里地,急行军的话,也要走上几日。”
黛玉抬起螓首,望着他道:“那……几时得回?”
贾蔷摇了摇头,道:“不知……”见黛玉神情黯淡,贾蔷嘿嘿笑了声,附耳悄声道:“我是故意出去躲一躲的,内务府钱庄的雷是个惊天大雷,如今京城百姓都知道了,我从外面弄回来好多粮食,会使得京城粮价大降,造福于民。十万石运至京城后,粮价必然下跌。连外省也会有消息,朝廷会花两千万两银子买粮回来,明年即使灾年,也能让百姓有米可吃。
这现在可我的位置被人夺了,等十万石粮食到了后,就再无后续。连这十万石粮食也会被运去打仗,到头来,连京城百姓都捞不到好处。捞不着好处是小,如今北地打仗,粮食被拉去赈济,粮价势必上涨!
到时候,里外闹将起来,有人必名声恶臭!
我若在京,少不得还会被拉去顶雷出力。可我着实不愿给厌恶的人擦屁股,所以,尽量晚些回来。
不过别难过,咱们的日子还长,我又不是官迷,往后大把的日子在一起!等我回来,咱们正好成亲,洞房花烛……”
“呸!”
黛玉原就因耳边温热而面红耳赤,听到后面这些下流话,愈发连脖颈也红了,啐了口,星眸中似泣非泣,氤氲着一层薄雾,怒视贾蔷。
贾蔷呵呵一笑,也不理紫鹃就在一旁,低头吻上了黛玉的樱唇……
……
朱朝街,丰安坊。
尹家萱慈堂。
得闻贾蔷道明来意后,尹家太夫人一面打发人去请尹子瑜,一面惊诧问道:“这满朝文武,怎叫你去?可是有人又欺负刁难你?”
二太太孙氏也气的脸发白,道:“岂有这样的道理?你如今不是只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官儿?五城兵马司还能管到宣府不成?”
大太太秦氏倒是冷静些,笑道:“你可是忘了,蔷哥儿还是一等宁国府世袭武侯?他又才任过一年绣衣卫指挥使,想来皇上有让他去的道理。他又是好欺负的?到底有林相在呢。”
尹家太夫人摇了摇头,问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贾蔷笑道:“是军机处举荐的,皇上征询了我的意见,只是此事自然没推辞的余地。贾家世受皇恩,如今国有难,要用到我,也没道理去推辞。虽辛苦一遭,终是为国效力。只可惜眼见过年,不能来给老太太和二位太太拜年,今儿算提前拜个早年罢。”
说罢,大礼拜下。
尹家太夫人自然一迭声叫起,又笑着劝红了眼的孙氏道:“可见是老岳母瞧姑爷,越瞧越心疼。既然蔷儿是个有志气的,又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也别落泪了。”
回头看向贾蔷,道:“尹家小门小户,家里也没出过正经将军。不懂出征前的礼数,可要准备些甚么?”
贾蔷笑道:“不用准备甚么……”
孙氏抹了泪后,怀疑道:“那戏文里不是说,将军出征前,都要新讨一房小妾圆房……”好留血脉,以防不测。
“咳咳!”
秦氏干咳两声后,好笑道:“二太太这岳母也贤惠的忒过了些罢?还准备给姑爷纳房小妾不成?”
孙氏反应过来,很是不好意思。
尹家太夫人笑着摆手道:“她是关心蔷儿,原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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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干笑两声,道:“我这次出去,主要是锄奸,不是领兵打仗,所以不必如此厚待……”
“呸!”
堂上几个妇人都笑着啐了声,说着,就见尹子瑜进来,看着贾蔷对视一笑后,被尹家太夫人招至身边。
尹家太夫人同尹子瑜道:“北疆有战事,蒙古犯边,蔷儿明日带火器营北上支援,刚宫里那些军机宰相们定下来的,临出发前,他来看看你。你有甚么同他说的?”
尹子瑜眉头蹙起,周身静韵都起了波澜,一旁丫鬟递来笔墨后,执笔书写了一行字,尹家太夫人接过笑念道:“岂有五城兵马司带兵出城远征之理?”
大太太秦氏笑道:“可见,也是挂在心上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尹家太夫人同贾蔷、尹子瑜笑道:“罢罢,你们且去里面说会儿话罢。蔷儿明早出征,事情还多,也没几许功夫在这和我们一群老太婆磨牙。”
贾蔷还未开口,尹子瑜已经站起身来。
啧,好女子!
……
养心殿内,隆安帝翻看着中车府送来的数十本密折,目光深沉。
虽然如今隆安六年即将结束,他也不算是新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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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太上皇驾崩前,他始终未能真正执掌大权,所以,仍称得上是新君。
既然是新君,皇位就不会牢固,就会有人不死心,觊觎他的皇位宝座。
这让隆安帝心中难安,便是夜里,也常常惊醒。
好在,经营了数十年的中车府,带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将数十本密折看完后,隆安帝闭上眼,在心中将许多事理顺,脸上浮现一抹讥讽的冷笑。
诸多德高望重且位高权重之臣,实则道貌岸然之辈。
一个个拿贾蔷那点破事顽笑嘲讽,自己家里却比贾蔷还乱十倍!
又或是拉帮结派的,又或是私下里认爹认娘的,丑态毕露。
不过,只要他们还能将差事办好,都可暂且不加理会,来日方长。
“贾蔷都做了甚么?”
想到此人明天一早就要出征了,隆安帝捏了捏眉心后,睁开眼睛问道。
对于这一次,贾蔷能勇于任事,隆安帝心里是十分满意的。
一个自主行事,还不求官不求权的臣子,实在难让人喜欢。
这也不求那也不求,是瞧不起不稀罕君王的东西么?
若天下臣子皆如此,谁还将皇帝放在眼里?
这次知道出力,还知道要权,总算长进了些。
戴权答道:“主子,宁侯自养心殿出去后,就被皇后娘娘招至了凤藻宫,五皇子闹着要一并去,宁侯托了娘娘帮助照看贾家。过了午时,宁侯去了布政坊林府,未时三刻去了朱朝街尹家,申时回了贾家。眼下,正在荣府和一家子内眷吃宴呢。”
隆安帝闻言,扯了扯嘴角,冷笑了声道:“这个混帐,一天到晚就知道招惹女人,朕看他是离了女人就活不了了!”
戴权忽地轻声道:“主子爷,荣国府那位贾琏妻子有身孕了,荣国太夫人说,那是贾琏的,又因贾琏不肖,所以大房爵位传孙不传子。这到头来,荣府爵位,岂不都成了……”
隆安帝闻言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来,道:“理那些破事做甚么?至于传孙还是传子……且看贾蔷此次北行,到底能不能见功。果然立了大功,朕给他这个体面又如何?”
……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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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李纨房。
晚上在大花厅一道吃了晚饭后,又说了些祝福贾蔷平安之言,李纨、贾兰母子二人就回来了。
贾兰每天按时上床入睡,待看其洗漱罢上了床榻歇息后,李纨正也要去歇息,却见平儿突然来到。
李纨笑道:“都这早晚了,你怎来了?”
平儿笑道:“我们奶奶那边心里不大得意,想寻奶奶问问孩子的事,就叫我来请大奶奶去聊聊。”
李纨好笑道:“这会儿了,她倒想的多。不过这个时候,原也爱胡思乱想。罢,我过去瞧瞧便是。”说着,收拾穿戴好,又奇道:“怎是你来跑腿儿?丰儿、绘金她们呢?”
平儿笑道:“今儿正好我在这边陪她。”
李纨不再多言,往东厢同贾兰说了声,就随平儿去了……
一夜无话。
……

熱門都市言情 唐朝貴公子 起點-第五百九十六章:兵敗如山倒閲讀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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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不只是杨六和武大郎,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怀疑。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骑兵冲击。
他们又不是没有看过骑兵的样子。
那薛仁贵的重骑营……隔三差五就撒欢似的操练,一个个气势如虹,震天动地。
虽然达不到精良的轻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冲刺,可是那等排山倒海一般的铁骑冲击力,还是能让人明显感受到的,那速度绝对不慢。
可眼前的这些重骑,就让人很费解了。
呃,这是冲刺吗?
只是你若说他们只是先热热身,这也不对啊。
因为火炮阵地那儿,一轮轮的火炮不断的轰击,漫天都是火雨降临。
这可是数百门火炮啊。
即便这个时代的火炮威力并不大,更像是某种更精锐的抛石车。
可轮番的发射,伤害力还是很大的。
至少肉眼可辩的是,许多的重骑就此倒下,场面一片血腥。
你说他们不急?
这是不是傻,命都要没了啊!
可依旧……
无数躲在壕沟里的步兵们……原本都紧张地躲在壕沟里,等待着对方的重骑发出雷霆一般的猛烈冲击。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冒出头来,忍不住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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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来?”
“怎么回事呀?”
“会不会对方出了什么问题?”
“马跑的这么慢?我没见过这么慢的马。”
紧接着,尖锐的竹哨声刺破了壕沟,武官们大喝:“注意隐蔽,不要冒头,不要喧哗!”
于是大家又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而那吹着竹哨的武官,却是探出了自己的脑袋,一脸懵逼的样子,人都看傻了。
这跟印象中的重骑冲击,有点不太一样啊。
他扶了扶脑袋上的暖帽,实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躲回了壕沟里去。
“随时准备战斗,大家不要窃窃私语!”武官吩咐着自己小队中的官兵,显得极为严肃的样子。
于是大家匍匐着,不吭声。
却是都忍不住挤眉弄眼。
有人突然大喇喇的道:“这要等多久啊,也不给一个痛快。”
“住口!”
“噢。”
火炮依旧还在轰鸣。
这震耳欲聋的火炮,很有震撼力,可其实大家早就习惯了。
杨六甚至觉得自己再趴下去,都快要睡着了。
这些日子以来,壕沟挖得太多,身体不免有些疲倦。
再加上方才的时候,见重骑开始冲击,人的精神格外的紧绷,现在一下子的松懈下来,居然有了几分倦意。
不过他而后立即又打起了精神。
因为他觉得这可能是高句丽人的计谋。
说不定对方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好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于是连忙端着步枪,又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壕沟。
便见那漫山遍野的铁骑,似乎还没有来……看着还有点远,连最远的射程,都还差得远。
他随即便抬头看天,不免感到了几分百无聊赖,忍不住欣赏起天上的火雨,口里道:“武大郎,你说……这被火炮砸中,会是什么样子?”
武大郎是老兵,老兵最大的优势就是见多识广,他看了一眼天空,想了想道:“我在河西的时候,收敛过被火炮打中的叛军尸首,哎……说是惨不忍睹也不为过,真是死无全尸啊,怎么,你想试试?”
杨六嘿嘿一笑,不做声了。
武大郎看了杨六一样,忍不住打了哈欠,随即道:“我觉得我得先睡一会儿,养养精神,等重骑来了,你再叫醒我吧。”
杨六不禁道:“武大郎,可不能啊,若是上头知道,是要军法从处的。”
武大郎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叹了口气,很是郁闷地道:“这鸟高句丽重骑,来又不来,裹着这大衣,人又暖和,嗜睡啊。唉,不能睡,得等到什么时候?你等等,我去探探看。”
说着,武大郎便冒头往前看去,只见那重骑还是模模糊糊的,距离射程还是有些距离。
于是又缩回来,看表情更郁闷了,他道:“我之前听涌入仁川的百济人说,这高句丽的重骑,端的厉害,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呢,可是……就这?”
…………
而此时,陈正泰在后压阵,他的位置距离炮兵的阵地不远,护军营很紧张,生恐重骑杀来,让陈正泰有失。
因而黑齿常之亲自带着一队人马,紧紧的随在陈正泰的左右。
陈正泰很努力的看着远处那浩浩荡荡的重骑。
最后叹了口气道:“哎……真是造孽啊……可怜了那些马。”
黑齿常之笑了笑道:“殿下……真是大仁啊……”
“别拍马屁。”陈正泰瞥了黑齿常之一眼:“你好好的做你的将军,靠军功混日子,这不是你擅长的事。”
“噢。”黑齿常之脸上带着羞愤,此时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哒哒哒……
冒着火雨,王琦要哭了。
看着天上随时要落下来的铁球,身边隔三差五的都有被铁球砸中,而后落地的人。
他怎么也想不出,究竟何时才能冲上前去。
座下的马,已是像是拉风箱似的,拼命的打着响鼻,没命的喘息。
嗯,它真的是尽力了。
连人带甲,足足两三百斤,还要一路‘疾奔’,马也受不了啊。
尤其是那炮火的轰鸣,让铁甲马起初受惊,所以拼命地狂奔,一下子将积蓄的马力释放出来,而现在……实在是跑不动了。
可没有办法,还是得跑。
因为退是不能退的。
只能硬着头皮不断的催促战马继续狂奔。
可这马……只能小跑着,哒哒哒的迈着蹄子,慢悠悠的前行。
可即便如此,身边还是有战马嘶鸣一声,直接双蹄跪地,显然这是彻底的废了。
马上的骑兵,便一下子的滚落了下去,身上厚重的甲胄,令这马上的人,根本没办法翻身起来,后队的马一到,那落地的重骑,伴着惊恐的叫声,很快被淹没在人马潮中。
王琦只能硬着头皮,死咬着牙,继续冲锋。
至于……最前的重骑……终于越来越近了。
后队,依旧可听到哀嚎,火炮依旧覆盖在他们的后方,幸运冲过火雨的人精神一震,发起了冲击。
当然……冲击的速度有限。
紧接着,前队又出了问题,似乎他们遭遇了陷阱,连人带马翻滚进了陷阱里。
似乎这里……还有不少的绊马索,马儿蹄子一失,前队的战马,便一个个的摔了下去。
…………
尖锐的竹哨,在这蜿蜒数里,重重的在壕沟里开始响彻了战场。
战斗……真正开始了。
那些陷阱和绊马索,其实并不是用来杀伤重骑的。
毕竟……凭借这些东西,杀伤力也实在有限。
不过它们往往布置在步枪的射程外围的位置。
如此一来,这拒马、陷阱和绊马索一旦发挥作用,等于是提醒壕沟里的步兵们,要做好战斗准备了。
不只如此……这些陷阱,也起到了打乱骑兵的冲锋阵型的作用。给壕沟中的将士们,预留出足够的准备时间。
因而,大量的陷阱和绊马索开始起效,于是壕沟中密密麻麻的步兵们,便此起彼伏的开始吹起竹哨。
当然……现在的长哨显然只是让大家打起精神的信号。
因为……对方还未入有效的射程。
只是各队的武官,其实已经开始死死的盯着那铺天盖地的重骑了。
终于……在确定了距离之后。
发动攻击的尖锐哨声从四处开始吹响。
杨六这时才稍稍有些紧张。
他趴在壕沟里,努力地瞄准前方。
其实这瞄准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罢了,在军中操练的时候,武官们教授的内容是,别瞎比比的瞄准了,朝着敌人的方向射就是了,你瞄了说不准还打不准,不瞄还能干翻几个。
当然,这倒不是武官们偷懒,而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步枪,其实真的没有太多射击精度可言。
啪……
火枪的火栓处冒出火光,而后枪口冒出火舌。
随即……数不清的枪声,犹如连绵不绝的炒豆一般的响起。
杨六觉得自己的身躯震了震,一枪之后,也来不及去观察敌情,而是火速的从火药袋里取火药,倒入枪口,随即拿出随身的通铁条,插入枪口,将火药夯实,紧接着塞入子弹。
这一切的动作,他早就习以为常,不知操练了多少遍,军中还有专门各种装药的比赛,紧接着,继续举枪,死死地盯着前方……
整个壕沟里,硝烟弥漫。
当枪声响起之前。
已冲过了陷阱和绊马索区域的重骑,其实在这个时刻,还是松了口气的。
冒着巨大的伤亡,敌人总算就在眼前了。
毕竟……距离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个障碍。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是重骑,只要冲进了敌阵,如同他们对付百济人一般,就几乎已是单方面的屠戮了。
直到无数的枪声大作。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后……犹如割麦子一般,冲杀在前的重骑一个个的倒下,偶有几个漏网之鱼,却是惊骇莫名的看着自己的左右,宛如一下子进入了人间地狱一般。
他们一切的勇气,在此刻,竟是化为乌有。
此前,之所以他们还有向前冲击的勇气,只来源于他们对于自身甲胄的自信。
他们自觉得自己是刀枪不入的,即便是被刀劈了,也不过是轻伤而已,不至于危及自己的性命。
可现在……
他们突然发现……
自己浑身的甲胄……
在这火药面前,就好似是纸糊一般。
这玩意……根本就抵挡不了那枪声之后射出的铅弹。
有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身上,那甲胄上出现的一个弹孔,那上头还冒着烟,而后,他感觉到身上一股剧痛,随即落马。
越来越多人……察觉到了这种情况。
所谓的刀枪不入……根本就是骗人的。
只是……他们明白得太晚。
枪声又响起来了。
他们冲刺得太慢了。
慢到哪怕是这百丈不到的距离,也好似是老牛一般。
而壕沟里,你甚至看都看不到,犹如地老鼠一般的唐军,却是令身边的人一排排的倒下。
这时……受惊的战马也令他们驾驭不住。
壕沟里的唐军步兵,不断的喷吐着火舌。
王琦亲眼见证了数不清的人马尸首,横在自己的眼前……一道火力网,仿佛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
这时……他才悲哀的意识到。
自己奔向的不是财富,也不是数不清的妇孺。
而是地狱。
队伍更加的混乱了。
有人此时只恨自己慢吞吞的马跑得太快,因为跑得快的……大多已倒在了血泊里。
那呼啸的铅弹,你甚至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只看到身边有人莫名的倒下。
那步枪的枪声,犹如梦魇一般,连绵不绝的在战场上响彻,如催命符一般。
已经开始有重骑崩溃,他们想要撤退。
后队的人,也不知所措,驻马迟疑。
也有愣头青继续前冲,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死亡。
抵达了这里,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到了地狱。
此前的炮击,已是伤亡惨重。
而现在……看着满地的尸首。
有精神崩溃的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有失控的战马四处乱窜;也有伤者倒在血泊中,发出SHENYIN,似乎是在祈求有人将自己带出这修罗场。
王琦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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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面对百济人的自信,现在完全的土崩瓦解。
一枚铅弹,嗖的一下在他的耳侧划过,仿佛有一股热浪袭来,他很幸运,只与那铅弹擦身而已,只是身后的一个重骑,便没有了这样的幸运了,哀嚎一声,直接连人带马一起翻身落地。
人就是如此……他们是凭借着希望发起冲击的,他们可以不畏惧火炮,因为毕竟火炮被砸中的概率比较低,只要冲过去,他们觉得凭借着甲胄,便可如入无人之境。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当有人意识到……所谓的甲胄,也不堪一击。
而这沉重的甲胄,非但没有给他们带来更好的防护,反而因为笨重,从优势变成了巨大的劣势,以至于,成为了唐军的靶子,随意射杀的时候。
他们最后一丁点的信心,也已土崩瓦解。
于是开始有人逃窜。
漫山遍野的人,只想着逃离这该死的地方。
王琦此时……勇气俱失。
他惊惶不安得犹如受惊小鹿一般。
这个时候,他开始想到自己的父兄了,他不能死,他要活着,得回去见自己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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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拨转了马头,毫不犹豫的想要离开。
身后……依旧还是炒豆一般的枪声,还有层层叠叠的尸首。
…………
薛仁贵在侧翼,死死的盯着战局。
他很失望。
那些和他穿着同样甲胄的人,速度居然慢得让人发指。
而且……如此的不堪一击。
身后……三千重骑个个屏息,他们犹如一群蓄力的猎豹。
终于……当高句丽的重骑开始大面积的溃散的时候,新的竹哨传出了讯号。
于是,薛仁贵徐徐的端起了马槊。
他的马槊,已经饥渴难耐。
自薛仁贵的喉头,发出了一声大吼:“杀!”
“杀!”三千重骑,震天的喊声,给予了薛仁贵热情的回应。
而后,薛仁贵一马当先,座下的骏马,已如箭矢一般的射出。
风驰电掣……
身后的重骑,则紧紧地尾随其后。
不需刻意,自觉地摆出了冲锋的阵型。
三千杆马槊端起,如林一般。
那马槊的锋芒闪现。
…………
高句丽的重骑,来的慢,跑的也很慢。
其实在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耗尽了一切的气力,返程的过程中,他们和骑在马上的步兵并没有什么区别。
许多人本以为,只要自己逃离开火枪的射程,而对方的火炮也已停止了轰击。
那么……自己便算是侥幸的得了一个性命。
可是很快……真正残酷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他们听到了大地轰鸣起来。
是战马疾奔,马蹄踏碎大地的声音。
而后,他们惊慌不安的四处张望。
于是,他们便看到了那如滚滚洪流的重骑,朝着他们最密集之处,疾奔而来。
王琦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重骑。
他们穿戴着明亮的甲胄,骑着高头大马。
他们挺着沉重的马槊,却急如疾风,动如雷霆一般,直击溃兵的侧翼。
对方速度太快了,可谓是看的人眼花缭乱。
而这时候……王琦才知道……所谓的重骑,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至少高句丽这边看来……确实是的。
于是,大家更是没命的败逃。
而后……
大唐重骑已一头扎入了溃兵的侧翼。
事实证明,大力总是能出奇迹。
无论多厚实的铠甲。
在这带着冲刺力量的马槊面前,依旧……还是犹如纸糊一般。
摧枯拉朽一般……
薛仁贵的重骑,轻松的将这些溃兵刺穿,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
然后王琦又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现象。
他发现……大唐的重骑……跑到自己的前面去了……
“……”
也就是说,自己的身后,是数不清的步枪枪口。
而自己要败逃的方向,却是那依旧还在冲杀,犹如狼群进入了羊群,反复杀戮的重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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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入胜的小說 新書 txt-第211章 改變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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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皇四年腊月底,第五伦在黄河边击破“大河赤眉”,迟昭平投河殒命之际,另一支赤眉,却在天下之中的济平郡定陶城大显神威。
上古之际,尧帝初居此,故曰陶唐。春秋战国时,范蠡以陶诸侯四通,货物所交易,乃辗转至陶定居经商,十九年间,三致千金,可见其富庶。
到了汉朝,定陶是刘邦称帝之所,乃是极其富庶的大郡,虽然汉武帝时被黄河决口冲了一次,但很快恢复了繁荣,至平帝年间,户二十九万,口百三十八万,远超魏地。
耿纯的父亲就在此为官,他年少时几次往来定陶,对济平的富庶印象深刻:路途上,有东来西往的商贩、服役服徭的戍卒、蓬头垢面的刑徒、脚步匆匆的小吏,络绎不绝。
农田里,则是里闾比邻,几乎所有平坦点的地方,都开辟出了农田,近处数百上千的农人、隶臣散布田间,播撒粟种。
最热闹的还是城中的市坊,四通八达的地利,能看到来自天下各地的商贾,秦蜀之丹漆旄羽,江汉之皮革骨象,吴越之楠梓竹箭,燕赵之鱼盐旃裘,魏韩之漆丝絺纻,都在那汇聚交易,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一年的市税极其惊人。
可当耿纯和耿弇再度抵达此地时,那些繁盛的过往,全都没了!
荒芜的乡野,空空如也只剩下野狗和乱兵鸟逐麋走的道路,农田连宿麦都没种,间或还能看到倒毙的饿殍尸骸。
“去年更始将军、太师大军东来,才摧残了数月,等到他们败时,赤眉又复至。”
和平时期的绝佳地利,如今却变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比河北惨多了。
耿艾让人行坚壁清野之法,故而定陶周围一片荒凉。
一行人装扮成了赤眉模样,路上尽见四处抄粮的董宪部下,等靠近定陶城时,他们只见到冲天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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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陶城破了!”
这是逃出城的人所述,只说赤眉于前日破城而入,而耿连率继续带私从在郡府抵抗,赤眉点火攻之,风吹火起,烧遍全城。一时间烈焰四起,抢掠大乱,连烧十里许,三昼夜不熄。
如今昔时的市坊街道,南、北两濠鱼鳞万瓦,尽为灰烬。百姓挈资携襆,避火而走者填街塞巷,儿啼女哭,彻夜不绝。而赤眉大帅董宪也没料到会烧这么猛,救之不及,只能任其焚烧,只匆匆劫了财帛粮食避火。
而父亲耿艾,亦已死于烈火之中!连尸骸都没法找了。
从逃出来的家族私从口中得知这噩耗后,耿纯呆住了,愣愣看着一片废墟的定陶,半天未发一言。他们离开魏地后拼命赶路,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
耿弇则是勃然大怒,定陶的火光映得他眼睛发红:“族叔,让我带人摸到城下,靠近董宪大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屠尽这梁地十万赤眉,为从祖父报仇!”
但耿纯却没有答应,只是良久才道:“回罢。”
耿弇不甘心:“吾等跋涉了整整八百里,就这么算了?”
“贼众号称十万,吾等只有两千,这时候抽身,总好过丧师而返。”
耿纯哽咽道:“我已失去父亲,岂敢再将伯鱼交给我的两千兵卒葬送于此?”
他只朝定陶三拜,重重稽首,咬着牙道:“父亲,从现在起,我便是宋子耿氏宗主。”
“父之仇,弗与共戴天,洗荡赤眉,方雪吾恨。仇一定要报,但比这更重要的,是家族兴亡!”
……
而与此同时,第五伦在大河之畔对赤眉军那点可怜和同情,在清点缴获俘虏,要准备参与此战的各方势力分利时,便荡然无存,只剩下冷冰冰的计较。
这场仗,虽然大多数赤眉还是逃到了南岸,但亦留下了多达上万人的俘虏,第五伦扫视这群饥肠辘辘的饿夫,他们仿佛不再是活生生各有想法的人,而成了第五伦手里的筹码。
“俘虏太多了。”
这是第五伦巡视俘虏营后起的念头,然后就是深深的内惧:惧怕人心之恶。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白起和项羽的选择了。上万人聚集在一起,一旦彼辈再度作乱,那是比正面作战更麻烦的毒疮。
上个月击破五楼贼,第五伦一个人都没留,是因为赤眉大敌在侧,留下这些贼人,若彼辈里应外合,麻烦就大了。
可现在随着迟昭平投河,“大河赤眉”作鸟兽散,威胁解除,虽然有隐患,但第五伦还是想留下俘虏,好在来年春耕补充劳动力。
“但不能让他们全聚在一起,还是得分化瓦解才行。”
于是第五伦让人告知赤眉俘虏们:“汝等本是各地良善百姓,为天灾人祸所迫沦落至此,此皆兖州郡县官吏不仁也,如今若能改邪归正,依然能做顺民,吃一碗热粥,作为佃农,替富户、士卒耕作。”
“若有不愿者,便空着肚子,乘着冰面尚未消融,自己渡河而去,我不阻拦,但若汝等去而复返,休怪弩矢锋利!”
第五公的政策,众人听见了,但选择站起来的只是零头,大多数人仍缄默地蹲在地上,他们自己也有计较。
就算第五伦说话算话,不将他们沉河里,穿过无数赤眉兵冻毙溺死的尸骸,回到对岸去,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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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队已各自散走找活路去了,他们这些零星的残兵,连一个小坞堡都打不下来,顶多占个小乡做盗贼,抢掠那些也难以为继的穷人,苟延残喘罢了。一不小心,还会倒毙成了野狗的食。
众人本就是为了活命跟迟昭平来河北,只要有一口吃的,让他们干什么都行。过去是佃农、奴婢,豁出去造反一场,如今转了一大圈,又成了佃农奴婢,是挺可笑的。但为奴为婢的屈辱,与吃儿吃女的惨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当真刚烈到陪着迟昭平一起投河的,毕竟是少数人。
愿意离开的人驱逐了,还剩下上万,第五伦先让人挑出其中强健之辈,作为士卒们的佃农。
第五伦信守承诺,给参与此战的四千流民兵分了地,地来自寿良郡大河以北的六个县,被赤眉、五楼梳过两道后,各县户口减半,有的被裹挟,有的逃亡未归,甚至有豪强被灭了全家。
人口大减后,许多地就空了出来,第五伦让人招募逃亡者各归其田亩,若无法出示证据而官府又记录不明,则不予受理,哪怕真有冤情,也无处诉讼。
第五伦还顺便将许多被流寇所灭的豪强土地吞并,哪怕对方仍有亲戚在世也不还。对像阳平侯王莫那样自占荒田的行为则大加惩罚,占一赔十!
如此一想,流寇、赤眉,确实是他的好队友,将很多第五伦不方便不好做的事,全干了!
这都是上个月派遣门下吏们完成的工作,赤眉大敌当前,寿良人不敢有任何不满,阻力比在武安分地还小。
一来二去,在六个县收得两千顷土地,如今打完仗,按照功劳给士卒们一分,几乎全没了。
平均一人得三十多亩(汉亩),虽然是少了点,地也薄,但亦让众人喜滋滋的,觉得这场仗没白打,往后若贼人再来,他们就是真正的“保卫家乡”了。
众人作为职业兵,农活只能偶尔干一干,更多时候要看着河防,守卫郡界堤坝,就只能指望佃农,基本上一人分到一个。和武安时一样,虽然地契在士卒们手里,但田地不得买卖,并由官府替他们管理,安排军队驻于各乡、里盯着赤眉俘虏干活,但田租也较一般地主降一成。
第五伦暗道:“且先如此试行,若是赤眉们还老实,往后酌情纳入兵源,给他们留一个上升渠道。”
若是不老实,还闹事,那对不起,送到武安挖矿!
被挑剩下的人就有些惨了,划给了参与此战的大大小小几十家豪强,
他们都在赤眉威胁下捐粮出人,作战中亦有损失,第五伦也不让他们白跑,根据出力多寡和作战积极程度,分到了上百到几十名不等的俘虏。
这些赤眉接下来的人生,第五伦就没法保障,只能看他们遇上怎样的主人了。
现在魏成虽得大胜,可周边并不安全,比起阶级斗争更要紧的,是团结郡中大部分人,第五伦现在连卸磨杀驴的资格都没有。
豪强们分走了四千俘虏,还剩下两千,军队暂时不能扩大,除非明年丰收,否则第五伦已经养不起更多脱产士兵了,只能押送去往武安,扩大铁矿生产,经过一场大战,兵器损耗严重,各地的铁制工具也有很大缺口,铁工坊得日夜加班才行。
留了马援驻守寿良,第五伦带着两千人押送剩下的俘虏西行时,只忽然想到:“武安那边也有不少王师残卒在干活,将赤眉和王师放在一块劳作,会发生什么?”
成昌大战时,他们岂能想到,自己会在矿洞里再会呢?果然啊,人生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第五伦也没办法,生产力低下,资源紧张的时代,除了卷还是卷,财富的分配方式只可能是损此利彼。第五伦免除了民兵、义民明年的租赋,又给了他们许诺的粮食、布匹,寿良入不敷出,全靠魏成的财政支持,若不拥抱奴婢制,还要给几千矿工发一份工资,魏地财政明天就崩溃。
魏,这片土地远比多灾多难的陶幸运,有山河之防,换了一位郡尹,推行许多新政,打了几场胜仗。田地送走了豪强老爷,迎来了兵大人,多少旧人换做新人。工坊里滚烫的铁水沸腾,铸剑铸犁,新的技术正在萌发。
这力度虽远远不及第五伦期盼的“天翻地覆”,但力度也比汉朝官府换了新朝的皮大得多。魏地安宁如故,寿良焕发新生,似乎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但回过头,冬日的雪原上,好歹吃了顿热饭的赤眉俘虏们队伍拉得老长,蹒跚啷当,这与他们多年以来,在大河对岸受的苦难屈辱毫无区别,有人甚至还更惨了。
透过那层浅薄表面,往根源深处探究,一切却又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终究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魏地豪强们对第五伦的态度。
如果说秋后时第五伦击走武安李氏,魏地豪强只是敬畏。
那么如今第五伦大败赤眉,押解俘虏归来,以此作为自己确实拥有保护魏郡实力的证明,百姓欢庆逃过一劫,携壶提浆,于城门处像迎接英雄般等待第五伦就不必说了。以西门氏为首,各家豪右对第五伦那叫一个俯首帖耳。
成昌之役给世人带来的震撼太大,州郡皆畏赤眉如虎。而第五伦打破了赤眉无法战胜的神话,现在轮到他们仰望第五伦了,连曾经暗暗给第五伦使绊子的西门寿昌,都跑到邺城外朝他稽首,盛赞道。
“第五公大败赤眉,真是名震河济,威名散布三州!”
“只是河济?只是冀、兖、青州?”
西门家热脸贴了冷屁股,第五伦却不接茬,他似是赢了一场大胜后膨胀了,意味深长地朝一旁的狗头军师冯衍笑道:“看来若想达到威震天下的程度,我还需努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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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比赤眉更懂跑路。
尽管他们中不少人,参与过成昌大捷那样的胜仗,可更多时候,众人都在被郡里、州里、朝廷的军队追得东奔西窜。
故而冲锋时悍不畏死,败退时也毫不犹豫,赤眉军这次进攻本想一鼓作气打进河北,如今战事遇挫,士气已衰,身后甚至还遭到袭击,顿时就竭了。原本拧成一条心想打赢求活的赤眉开始散乱,后队方才还是推攮前排,见情况不妙,遂开始倒退着撤走,然后掉头狂奔!
与之相反,第五伦戎车上的旗帜,则在第七彪等亲卫簇拥下,在那些“义民”的紧随下,开始向前奋击。
作为一军之胆,他不但要在敌人包围、飞矢往来中面不改色持续击鼓,还要吹响反击的号角。
“随我反攻!”
旗帜经过民兵队伍,鲁仲康与本地民兵靠着松散的秩序和简陋的甲兵,与数量相当的赤眉打得有来有回。因双方是菜鸡互啄,战术含量极低,造成的伤亡也不高。方才围困第五伦的那批赤眉后撤时,还顺便将阵列冲开了一个大口子,若非整个战局都已倾斜,只怕要变成突破口。
此刻他们亦积极追随第五伦,声音喊得极大。
“将赤眉赶到河里!”
接下来是五花八门的豪强武装,他们能各守阵脚不失,但在反攻到来之际,却对撵赤眉主力没兴趣,反而热衷于去抓跑得零散的赤眉溃兵——豪强们各有私心,第五伦答应战后可以分到部分俘虏,作为报偿,许多人理解成抓多少就能得多少。
曾承受了两倍之敌进攻的郡兵和更始旧兵,亦是不甚积极,看得出来,不论是柴戎还是彭宠,都想在战争尾声到来之际保存实力。
最后途经中央靠前的大阵,臧怒带着两千甲士在最前线和最多的敌人战斗,扛着五倍甚至十倍之敌的围攻,坚持了近一个时辰,正因为他们死战不退,才让战斗有了胜利的希望。
尽管甲厚兵利,但众人也拗不过贼众前赴后继,此刻战罢,已是人人浴血,战损率全军最高。哪怕还活着的人,跟赤眉玩了一个时辰的你推我攮后,也早已耗尽了气力。那洪流如来时一般退却后,战士们大多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是敌人的尸体上,喘息不已。
第五伦戎车经过时,他们纵是疲倦,亦撑着矛起身,而第五伦朝众人作揖。
“此役,诸君立首功,但吾等尚未得全胜,汝等且往战场左右追击。”
第五伦有计较,如果让赤眉乱跑一气,留个一两万人在河北,相当于再来一支五楼贼,他的辖区还是会遭殃,必须统统赶过河才行。
眼前这光景,第五伦也后悔,若能未卜先知,他肯定不把骑兵派给耿纯二人了。
在友军都不努力的情况下,追击已经变成了民兵的主场,与各怀心思的杂牌、精疲力竭的主力不同,他们都是欢呼狂吼,跟着第五伦奋勇向前。加上后头数千义民鼓噪,起码声势不小,第五伦瞧着人心可用,未来扩军时,他们便是潜在的兵源。
此刻赤眉若是有人组织反击,他们恐怕要吃大亏,但败军之际人人都只顾得争先遁逃,方向还极其分散,亏得如此,在岸边战斗的马援才避免了被几万败兵冲垮的厄运。
迟昭平的亲信纠缠着马援,那载着女渠帅的大车也开始后撤,驶往冰封的大河,唯独上头摇旗的那位傩面女子,面具孔后的眼睛一直望着西面,望着元城方向,恨恨不已。
“和上次一样,只差一点!”
等第五伦带人杀到岸边与马援汇合时,大多数赤眉都下到了河床上,拥在长达十数里的冰河上,仿佛晶莹镜面上的一群群小蚂蚁。
跑得早的人已经过到对岸去了,慢的则还留在这边,急不可耐。
或许是今日被太多人践踏,或许是冰面上太过拥挤,忽然之间,镜面陡然开裂,如同春天开河提前到来,冰面的破碎声伴随着赤眉军的惊呼声,响彻两岸!
那道巨大的缝隙犹如黄河大鱼张开的巨口,直接吞噬了上千人,他们绝望地落入冰冷彻骨的水中,挣扎着想要抓住漂浮的冰块,或朝岸上的乡党袍泽呼救,但更多的赤眉只是匆匆避开裂缝,从还完好的冰面绕道。
如此一来,赤眉秩序更乱,恰逢第五伦带兵冲下河岸,击其后队,导致更多人争先恐后,践踏之下几处冰面开裂。
此情此景,连第五伦见了都深感震撼,只给众人下令:“围城尚阙一,困兽犹斗,勿要逼得太紧。”
第五伦努力让人勒住打得兴起的民兵,只不远不近吊着,用远射武器杀伤贼人后队。
给人一点点逃走的希望,他们就会拼命朝那儿挤,反而无法齐心反击。
倒是马援依然死死盯着迟昭平,她的车乘也被开裂的冰缝所阻,上面的傩面女子和一众与其打扮相似的侍女,只好下车步行,见一时脱逃不得,遂试图指挥赤眉反击。尽管他们已是一盘散沙,再捏不成团,但仍得数千人,背水而战。
第五伦却也不着急,只让人放弃追击其余赤眉,他们过了危机重重的冰面后,几乎都没勇气再渡过来,事到如今胜局已定,反而要谨慎一些。
果然,被困在北岸的赤眉先忍耐不住,主动发动了进攻,这一次,后队的第七彪换到了前队,与拼死反击的赤眉鏖战,数千人厮杀一团。第五伦从容指挥,随着将令、军旗、鼓声的催动,马援亦率部出击,一举击溃了赤眉左翼。
赤眉已然大乱,眼看突围无望,很多人选择了投降,跪在河边,趴在那里,在哭号,在骂天骂地,在求饶,更多的人没力气张嘴了,只扔了兵器,认命地躺倒等着被俘虏。
他们多是兖州人,跟着迟昭平打河北,大多数人只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下来,与河北富庶一同传遍两岸的,还有第五伦的仁慈厚爱–听说抓了五楼贼,十个只杀一个,放掉九个呢!
只要给口吃的,哪怕被俘后重新做回佃农,做回奴婢也无所谓。
但亦有刚烈之辈,宁可死也不愿受辱,这千余人簇拥在迟昭平身边,眼看魏兵逼得越来越紧,再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空间,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候,一阵阵女子凄厉的歌谣,从赤眉最后方传来。
“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
“齿桑浮兮淮泗满,久不返兮水维缓。”
“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回兮汛流难。”
这是汉武帝《瓠子歌》中的几句,在两岸流传甚广,被百姓们改了改后,变成诉说大河泛滥的恐怖,愤慨于神明之不仁。
但也希望终有一日大河能复归平静,不要再折腾他们……
既然民间传言,说河决不堵全是为了保护元城皇庙祖坟,那将它们刨了烧了,也许河伯的愤怒就能平息?可如今,连这奢望也破灭了。
第五伦听得叹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让人高声招降:
“汝等若肯降……”
但这千余人竟无人动摇,反而跟着迟昭平高呼道:“不降!自由过的鱼,岂肯复入于网钩之中?横身于刀俎之上!?”
迟昭平回过头,她从一个被人欺凌的弱女子,摇身一变成为赤眉三大巨头之一,拥众六七万,天下何处去不得,却终因那执念作祟,只怕要止步于此了。
哪怕是严冬,河水依然在冰面下奔流不息,故河是从幽州渤海郡入海的,但这是她的新河道,尚未完全固定,每年都要扭扭身子,途经寿良,最后从迟昭平的故乡——平原郡汇入大海。
这该死的大河啊,浩浩汤汤,无情无义,让人爱她又恨她,她的**滋润了两岸百姓,她的愤怒也毁掉了无数人的生计家庭。
可到头来,她还是要复归于其中。
“迟昭平不能带诸位毁元城,平大河了。”
“只能以血肉之躯,填之!”
迟昭平解了傩面,将它留在岸上,旋即就如同填海的精卫一般,抱着一块石头,纵身一跃,跳入这满是冰凌的大河之中,很快便没了身影!
这是她回老家平原郡,回到死于河灾的丈夫、孩子身边,最快的方式了。
而她收留在身边的数十名孤女亦紧随其后,皆赴于中流!
仿若当初田横五百壮士的重演,这被困住的最后千余赤眉军亦纷纷效仿,犹如一群赴死的旅鼠。
而抵达南岸的赤眉败兵数万人,碍于河上冰面彻底断裂,救援不得,只看着这一幕恸哭不已,捶胸顿足,甚至有人后悔自己方才的胆怯。
他们心有不甘,遂在南岸叫嚣了许久,但因为没了大头领,肚子又饿,没了气力后,相继跟着各自的渠帅散去,不知所往。
也许会去东方追赶樊崇的脚步,或许往南投靠董宪,亦或是变成各地的小股盗贼,反正不会来河北找不自在了。
经历这样的一幕后,方才还杀得兴起,直欲痛打落水狗的士卒、民兵们亦拄着矛心情复杂,这是对生存权的争夺,是解不开的结,只能有一方能够胜利。
但他们毕竟是人,亦会物伤其类,好受不起来。好在是都已见惯了死亡,相继散去,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以及将陆续抓获的赤眉俘虏汇拢到一块,最后只怕能得上万人。
唯独第五伦伫立在河边,迟迟没有离开,他被方才那一幕震撼得久久无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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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算是明白,史书上“河水为之不流”,究竟是怎样的光景了。
今日一役,赤眉战死者数千,葬身于河者亦有数千,他们或是淹死,或是冻死,被冰层所阻,搁置在河面上。或许下一场大雪气温骤降,会将他们冻成凝固的冰雕,到了开春雪融,才会随着水流入于海中。
从新秦中到魏地,从上游到下游,第五伦在这条母亲河畔经历了太多战争,见过太多故事。
他知道,迟昭平们的歌谣,没有唱完。
熱門連載小說 新書-第210章 這河裡相伴
“颓林竹兮楗石菑,宣防塞兮万福来!”
对着葬身河中的数千亡魂,第五伦朝他们作揖,暗下了决心,揽过了一件连王莽都逃避,和登天一样难的事。
“终有一日,这黄河。”
“将由我来治!”
……
PS:第二章在13:00,第三章在18:00。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貞觀俗人 ptt-第959章 飢渴難耐熱推

貞觀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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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正从化外蛮荒,变为大唐的治下王土。
皇帝虽授予秦琅许多特别权力,如承制拜封,先斩后奏等。
人臣是没有封拜之权的,这是君主的特权,政事堂、吏部、兵部的授官封赏之权,那也都是皇帝所赐予的。
正常情况下,不论是镇守一方,还是为官一地,地方官员都没有封拜官员之权,一般只有表奏举荐之权。
在大唐还没有实际控制岭南之时,冯盎等土王手里掌握的其实也只是表奏之权,即向朝廷推荐人员担任自己属下官职,朝廷则惯例全都许可并发给官告官印等。
这是一个正常的程序,虽然说在以前冯盎等人实际上并不需要朝廷真的同意,他们往往是自行任命官员,事后补一道表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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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皇帝给了秦琅承制拜封特权,这可比一般的黜陟大使的权力大的多,更别说观察使的权力了,观察使如今做为一道的主官之一,负责察该一道地方官政绩,监督考核,考核结果奏于朝廷。
而黜陟使权力要大些,奉旨巡察,对于不合格的官员甚至可直接罢免或贬降,甚至是治罪,也可对有功绩官员直接予以升迁奖赏等。
基本上来说,如今观察使是常设官职,对五品以下官员可直接处置,对五品以上官员要上奏朝廷处置。黜陟使,则是可对四品及以下地方官员,皆可处置。
秦琅的以经略使之职,节度整个岭南文武地方官员,不论品级,只要是岭南三道九府十二军之内的官将,皆可直接处置。这个处置不仅是对政绩考核评份,也包含升降调动等,甚至还可直接给有功之臣封爵授勋。
他这个特权是可以直接拜封的,而不用先请示朝廷这样,是皇帝敕诏授予的特权,拜封后朝廷是会认的。
王公以下,秦琅皆可拜封。
对于岭南地方官场来说,秦琅手握着这个大权,可就太了不得了,一言可决人升降甚至是生死。
这就是皇帝赋予的最高权威。
皇帝一边给予了无比的放权,另一面却又派出了双监军,在广州建立了监军使院和观军容使院,不得不说,放权与监督其实并不矛盾,李世民既给你放权让你方便办事,但同样派人来监督,甚至派双份,以示重视。
有人可能觉得皇帝这样做,不合用人不疑之法,但事实上,制度终究是比人更可靠的。
观军容使、内常侍高福,据说老家就是岭南的,他家以前也是岭南的一个南迁汉人豪族,在他小时候,家族因卷入谋反叛乱中后来被牵连获罪,少小阉割后被送入宫中为奴,转眼多年,也一步步做到了五品内常侍,甚至这次外放出京做监军,实则又是升了一步了。
一位出身岭南豪族的宫中宦官来做观军容使,无疑是他的出身很重要,他比一般宦官更能了解岭南,甚至他可能在这边还会有些亲朋故旧什么的人脉关系,不至于来了后两眼一摸黑。
另一位监军使,是治中侍御史高冯,字季辅,这位是宰相高士廉的本家侄子,渤海高氏青壮一代中的领军人物。
隋末时他兄长出任汲县县令,他便跟着兄长到汲县读书,后城中百姓造反,其兄长死于反乱中,高季辅组织家丁,联络豪强,挺身而出平定叛乱,并手刃杀兄仇人,将其首级祭祀兄长。
不久后,高季辅领着人马投了瓦岗,再不久后李密兵败,高季辅与贾润甫、刘德威、李厚德一起投唐,初授陟州总管府户曹参军。
武德九年,李世民即位后,这位高士廉的侄子,也被授以监察御史之职,凭着刚正不阿的名声,以及他弹劾扳倒的数位大臣之功,他很快就做了中书舍人,此后又还入东宫兼职,表现不错。
去年升任御史台次官治书侍御史,这次被调来岭南任监军使。
为表重视,免的官职相差太大,李世民还让高季辅兼任广东道观察采访使,以高福兼任广州市舶使。
二高一个兼了市舶使,管着广州港的市舶贸易,一个兼着观察采访使,管着广东官员考核监督,这权力自然就大增。
一阵寒喧,众人进入衙内。
分别坐下,秦琅环顾。
只见满厅的绯绿,紫袍的官员倒独他一个。
众多张面孔里,其实却都是中原南下的过江龙,本地官员一个没有,冯盎、宁暄、陈龙树等这些岭南豪强,这几年被朝廷左挪右移的,根本没机会染指岭南官府的决策权。
这几年更是留地方上的州县刺史县令之职都保不住了。
都是来自中原,甚至以往在长安可能还很熟,所以大家倒也不至于生份。
三道的观察使、常平使、按察使、指挥使,九都督府的都督、长史、司马,各州的刺史等,还有诸军的军使等。
满满一厅。
都赶来拜见秦琅。
就连远在云南的通海都督程处默,还有南洋水师提督牛见虎,也都特意赶了过来。
“我人还在长安,你小子的求援信一封接一封,说的好像通海马上失守了一样,我这刚到岭南,你倒是比我还先到广州,看来通海那边并不危急嘛。”
程处默一身绢甲,“我这不是特意亲自赶来向卫公搬救兵嘛,那些该死的蛮子,自卫公你走后就开始发起攻击,一开始是铺天盖地的杀过来,跟我们打了几波硬仗吃了败仗后,便开始化整为零搞袭击了,如今我们通海府可是战火纷飞,烽火连城啊,大家出去种地都得带着刀挂屁股上,得把弓箭背背上,以随时应对蛮夷来袭!”
“幸好我们几个关键要地建立了坚固要塞,各交通线上又都有许多碉堡,使我们立不于不败之地,可是总被他们袭击骚扰,我们也受不了啊。如今连商队都大受影响,商路都不安全了,商人都减少了许多,再这样下去,通海府可就凉了。”
南蛮在南边袭扰,东爨在北边打动,而乌蛮诸部又在东边骚扰,通海府如今算是三面皆敌,另一面的西爨也无法让人真正放心。
“真的是扛不住,这大半年来,我们的商路屡屡被劫,矿场更不用说,被毁了好多个了,连我们的庄稼屯田,都大受影响。许多蛮寨也都被他们攻击,他们边打边拉,弄的如今许多蛮寨不是直接倒向他们跟他们一起做乱,就是跟他们暗里眉来眼去,为他们通风报信,甚至是悄悄带路,更有为他们提供钱粮,为他们销脏的,卫公,必须得组织一次全面反击攻势了,否则这样下去,通海府真的是彻底凉了。”
秦琼捧着茶杯,程处默虽然说的很严重,但看他的表情,局面肯定还在控制当中,要不然,他也不敢跑到广州来了。
“我人还在长安的时候,不是已经给你们通传了圣人的旨意吗,通海军增加两千正兵额度,另外在通海府新设了三个折冲府,点选三千府兵。城傍、侧近蛮兵,也给你们通海府增加了四千,另外还特批了一个六千人的狼兵营。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增加了一万二千人,你不会说兵还不够吧?”
“再者,我也让南海水师这边重新恢复了红河上的巡航,增派了舰船,甚至在通海府境内的红河北岸,设立了水师的红河水寨,连陆战队都驻上了。”
老程倒也不客气,“这些是没错,可点选新府兵,番上镇戍,训练狼兵,这些可都还得有个过程,需要时间啊,也不是说一句话,就能从百姓变成精兵啊?不仅是训练,还得有装备啊粮草啊马匹等等,新军想要成形,起码还得小半年。”
“你别跟我说这些,你们现在主要任务是防御反击,以防御守城为主,依靠几大要塞和纵横的交通网,用碉堡、要塞封锁分割防御,又不是要你们过江去攻城拔寨,所以就算是新点选的兵,装备上精良的武器防具后,对付蛮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嘛。”程处默抱怨着,“我们总这样光防不是个事,还得打,要打大仗,这样才能震的住蛮子,甚至要考虑打过江去,直接灭了那个拉沙寨。”
秦琅却摇头。
“还不到时候,现在这样子打法,你固然难受,可实际上那些蛮子比你们更难受,他们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消耗更多的粮草,死伤更多的人手,你说谁会耗不下去?”
“咱们有要塞有城堡有碉楼,为何非要跑到深山老林子里却跟他们打?一个不慎,若是你被埋伏袭击,你想过后果吗?所以别总急着打大仗,保持这个势头,继续跟他们消耗,蛮子更难受的。”
不管唐军也好,蛮子也罢,打仗的本质上来说都是一种消耗的行为,要集结人马,要往来奔走行军,必然会耽误农耕放牧生产,甚至粮草消耗的也更多。
蛮子跑到唐军的地盘上打仗,就算他化整为零,补给问题一样是个难题。
“处默啊,你回去加紧练兵,边耕边战,记住守好城堡要塞,用碉堡控制好主要的交通线路,要挤压蛮子们的活动空间,打击他们的补给线。蛮子也是要吃饭的,人越多消耗也越大,当他们无处可抢可获时,终究还是得从江南岸运粮过来,到时见虎配合你封锁红河,通海府内你用千碉战术封锁道路,这些过江的蛮子最后饭都吃不上,还怎么打?”
最后这些人要么撤走,要么只能来攻打储存有粮食的城堡要塞,但这不正是唐军所期待的吗?

優秀玄幻小說 大唐掃把星-第574章 生子當如賈平安展示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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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
李勣揉揉腰,就站在值房前说道:“先前有人弹劾李义府招募移民应者寥寥,老夫知晓李义府的性子,他定然会以人手不足唯为由把事情丢在百骑的头上,你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果然,李义府那货就搞不定此事。
贾平安说道:“此事百骑去了何用?”
李勣微微一笑,比老程还神秘。
“甚好。”
主意呢?
只得了个神秘微笑的贾平安稍后就被召进宫中。
李义府在。
“……百骑不动,臣令各处官吏到各处招募,可终究人手不够……”
贾平安刚好进来,行礼后,就毫不客气的道:“敢问李侍郎,要多少人手才够?”
李义府微笑道:“长安各处多少村子?要一一去鼓动……”
人无用,怪卵痛。
贾平安说道:“百骑不是文官!”
你特娘的让武人去鼓动百姓移民,合适吗?
你说的再多有何用?李义府笑的很是和煦,“陛下,臣……无话可说。”
道理老夫不和你说了,就揪着你那个错误不放。
百骑没去!
李治本想让李义府和贾平安借此共事的机会握手言和,可没想到这二人却是水火不相容。
“百骑疏懒……”
来了。
李义府看了贾平安一眼,心想虽然老夫给你准备的坑你没跳,但这个坑你终究还是得要进来。
这便是李猫。
但凡被他坑过的无不深恶痛绝。
贾平安一脸沉痛,“陛下,臣愿将功补过。”
李义府笑道:“陛下,臣在想,难道百骑能提着横刀逼迫那些百姓移民安西?”
李治也冷了脸。
他本意是让他们握手言和,可现在看来却是不可能。
李义府新晋,必然要安抚,这也是他能红得发紫的缘故。
贾平安一看他的神色就明白了。
从来只有新人笑,他这个旧人要挨刀。
“此事朕便看着你折腾,不好……”
李治神色微冷。
这便是把处置权留在了最后。
出去后,李义府笑道:“此事老夫本不想如此,奈何陛下追问……”
我本不想哔哔,可皇帝知道的太多了。
贾平安觉得这人真的无耻。
“其实,此事并不难啊!”
贾平安提高了嗓门。
殿内的李治都听到了。
不难?
李治捂额,随即去了武媚那里。
“李义府和贾平安之间泾渭分明。”
武媚很诧异,“陛下,他们的性子截然不同,如何能相容?”
李治一怔。
长孙无忌一伙的权柄不断萎缩,他现在刚触碰到了帝王的至高权利,有些飘飘然,武媚的话让他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
“李义府行事狠辣,却笑容满面,人称李猫,笑里藏刀。”武媚对于李义府的态度很明显,那就是用,但也只是用,“平安行事却有章法,知分寸,两者自然不相容。”
李治坐下,武媚叫人去煮茶。
“龟兹国相谋反,大将谋反,由此可见西域对大唐并无忠心。”李治沉声道:“大唐若是丢失安西,下一步就会被封死河西走廊,如此就成了一隅之地,故此前汉和匈奴在河西一带拼死厮杀,为的便是这个。”
“太子来了。”
李弘进来,等他行礼后,武媚招手,“来,听听你阿耶说朝政。”
李治微微一笑,眉间多了轻松,“河西一代能养马,能耕种。你想想,能耕种便能存人,渐渐繁衍生息,而能养马就能打造庞大的骑兵……”
武媚恍然,“如此,河西不但能养人牧马,更是大唐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若是被吐蕃人拿到了手中,他们利用河西的战马和耕地就能不断强大……加之控制了去西域之路,贸易之利也得了……”
她不禁一惊,“一国何为重?粮食。其次军队,再次钱财……河西之地竟然如此重要,难怪从前汉开始就争斗不休。幸而大唐如今控制了此地……”
“控制只是一时。”李治放缓了语气,“此次龟兹之乱就给朕提了个醒,安西之地仅仅驻军是万万不够,若想长治久安,必须让那里成为大唐的疆土,而百姓就是根基。”
“不是在移民了吗?”
“李义府办事不力。”李治淡淡的道:“应者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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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李弘突然问道:“那要不要打?”
这孩子……
武媚不禁笑了,“是移民,不是打。”
李治招手,等他近前后说道:“贾平安愿意接手。”
武媚笑道:“给他试试也好。”
“不,他在外面和李义府说此事容易!”李治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道:“既然他说容易,那朕便拭目以待,若是不妥……”
阿弟越发的奔放了,为何说出这等自断后路的话?
看来……这是真的飘了?
李治牵着李弘出去。
身后……
“邵鹏,年轻人飘了该如何?”
“皇后,该痛责。”邵鹏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怂恿和幸灾乐祸,“奴婢曾听卢国公说过,孩子是不打不成器。武阳侯也曾说过,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
李治的嘴角微微翘起。
晚些贾平安二进宫。
再出来时身上竟然带着脚印。
传闻皇帝今日心情大好,令人准备了美酒。
……
李义府回到值房,冷笑道:“贾平安说移民之事简单,他故意大声说出来,让陛下也能听见。这是在故意羞辱老夫,如此……放话出去,若是不成,那就别怪老夫不顾皇后的面子!”
有心腹劝道:“侍郎,那贾平安好歹也是皇后的人,要不……缓和一番?”
李义府的笑脸依旧,但眼中却多了一抹不屑之色,“想升官?”
心腹点头。
“想发财?”
心腹点头。
李义府微笑道:“如此,你就得出人头地,把能威胁你地位的人踩在脚下,如此你就光芒万丈……升官发财自然是你先他后。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是不进则退,谁挡了老夫的道,谁就是老夫的对头!”
心腹一怔,“可皇后若是不满呢?”
“皇后的身边在渐渐聚拢人,可都是陛下默许,懂不懂?”李义府和春风一起微笑,“就算是聚拢了人,可人心难测,内里也得斗一斗……”
他突然拍拍心腹的肩膀,“许多时候需要你无事生非,主动挑事。若是陛下的人抱作一团,蜜里调油,帝王就会生出猜忌心来。”
心腹恍然大悟,“也就说,哪怕都是陛下的心腹,彼此之间也不能交好?”
李义府点头,“这就是为臣之道。”
随后外面就有人传话。
明静急匆匆的回来。
“这是买了什么?”
贾平安抬头看了一眼。
明静走过来,猛地拍着案几,“你竟然说移民之事简单?”
贾平安点头。
明静捂额,缓缓退到自己的案几前,一屁股坐下去,“此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武阳侯,我就怕你羞辱李义府不成,最终……”
最终被他反杀!
贾平安起身出去。
明静叫嚣着,“去看看他做了什么?”
“明中官,武阳侯说是请客。”
程达动心,“可有我等?”
包东摇头,“武阳侯请了卢国公等人。”
明静看着程达……
你觉得自己能去吗?
然后她叹道:“寻那些老帅来求情……果然是不变应万变的武阳侯,乌梢蛇!”
……
“小贾请客?”
梁建方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好像没怎么请过客吧?”
众人一想还真是。
晚些到了长安食堂,梁建方上前行礼,“见过鄂国公。”
尉迟恭竟然来了,尉迟循毓在身边随侍。
尉迟恭当年威风凛凛的时候,连程知节都得退避三舍。
军方前大佬出现了。
尉迟恭淡淡的道:“许久未见,你等倒也还精神。”
众人一阵寒暄,李勣来了,李敬业跟着。
“懋功别来无恙?”
李勣本姓徐,原名徐世勣,字懋功。后来被赐姓李。为了避先帝李世民的讳,把世字去掉,叫做李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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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拱手,“鄂国公精神依旧,幸事。”
尉迟恭目光扫过李敬业,“你太过谨慎,避祸的本事不亚于李靖,不过却少了些大气。”
程知节不禁苦笑。
这位的脾气竟然还是那般啊!
尉迟恭却对李敬业颇有兴趣,上前用力拍了他一巴掌。
李敬业抬头,“鄂国公看着颇为精神。”
“好一个熊罴!”
尉迟恭不禁赞道:“以后定然又是一员猛将。”
他爱不释手的拍拍李敬业,“你说老夫精神,如何精神?”
李勣心中一个咯噔,“鄂国公,这孩子……”
尉迟恭看了他一眼,“你自家谨慎也就罢了,连带孩子也要压制,可是男儿?”
老夫不是男儿,难道是女子?
李勣苦笑。
李敬业说道:“鄂国公,我刚才见你盯着那个侍女看……”
前方,一个贵妇人缓缓而行,身边两个美貌侍女。
李勣的脸有些抽搐。
“男人但凡还有精神,就会对女人感兴趣……”
“哈哈哈哈!”尉迟恭大笑道:“说得好!耶耶如今依旧对女人有兴趣。”
李勣心中一喜,暗道孙儿今日竟然这般会说话,难道是祖宗显灵了?
李敬业叹息一声。
“说话!”
尉迟恭对这个小子越发的喜欢了。
刚才店里点菜的贾平安出来,见状就想阻止……
“是。”李敬业觉得尉迟大爷真的爽快,合自己的胃口,“不过真正厉害的男人,都不会盯着得不到的女人看。盯着这等女人看,他定然是欲求不满。”
……
……
……
李勣的脸都绿了,准备回头就拍死这个孙子,换一个继承人。
尉迟大爷欲求不满?
尉迟循毓的脸也绿了。
阿翁要杀人了!
贾平安刚准备打圆场,尉迟恭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一巴掌拍死李敬业吧。
尉迟恭一巴掌拍去,赞道:“耶耶无女不欢,自然欲求不满,好小子,说的耶耶心中舒坦,回头耶耶送你两个歌姬……”
这样也行?
李敬业咧嘴笑的很欢喜。
尉迟恭回身,贾平安行礼,请诸位大佬进去。
纪成南站在边上谄笑,然后看到李勣一巴掌拍在李敬业的肩上,好像很用力,但毛用没有,李勣面色发青的甩着右手。
众人一路上楼,最大的包间已经腾出来了,几个权贵在边上骂骂咧咧的。
“谁这般金贵?竟然让耶耶让地方,回头弄死他!”
脚步声传来,一起传来的还有纪成南的声音。
“慢些慢些……”
纪成南打头上来,随后是贾平安。
几个权贵盯着楼梯口,面带冷笑。
然后……
上来的是尉迟恭。
一个权贵面色大变,赶紧拱手,“见过鄂国公。”
另一人也变色,“他竟然出来了?”
“幸好刚才没闹腾……我的神,后面……幸好啊!”
李勣,程知节,梁建方……
“群魔乱舞啊!”
“这些人就算是一把火烧了长安食堂,陛下都不会眨一下眼。”
众人进了房间,随后酒菜鱼贯而来。
酒过三巡,尉迟恭神色淡然,“老夫听闻你不怎么请客?”
呃!
这好像是真的。
“只是巧合。”
贾平安不吝啬,但却因为以前挂着一个扫把星的名头,所以请客就是招人恨。
“说吧。”
尉迟恭笑道:“年轻人沉不住气,几杯酒下肚就看着欲言又止。有事说话,能办就办,不能办让循毓陪着你闹腾,被打死了活该。”
尉迟循毓在边上,闻言不禁苦笑。
贾平安斟酌了一下,“诸位老帅从前隋厮杀到了如今,乃是大唐的定海神针……”
“马屁就罢了。”尉迟恭淡淡的道:“当年老夫跋扈,就是被吹嘘多了。”
可你竟然这般会得罪人,你自己知道不?
贾平安发现尉迟恭和李敬业竟然有些异曲同工。
都是得罪人的大师。
“可老帅们之后……”贾平安指指李敬业,“敬业与我情同兄弟,可看着敬业如今只是在千牛卫厮混,这还算是好的。”
尉迟恭眯眼,“老夫的儿孙……不争气。”
老夫把你的潜台词说了,你还想说什么?
果然是得罪人的祖宗。
但贾平安却丝毫不乱,“如今天下太平,自然该享受富贵,可富贵难过三代。”
“你想说老夫英雄,儿孙只能装孙子?”
梁建方直言不讳。
“这是现状。”
帝王的猜忌才是那些权二代没落的真正原因。
比如说尉迟宝琳,比如说程处默等人,看似风光,实则都是马屎外面光,压根得不到重用。
老帅们在军中、在大唐的威望太高了,子孙若是再得重用……皇帝怕是晚上睡觉都会睁只眼。
“这也无可奈何。”程知节指指外面,贾平安说道:“卢公放心,外面有人把手,隔壁两边都没人。”
“小子稳妥。”程知节压低了声音,“其实,老夫如今只求儿孙安乐。”
尉迟恭摇头,“若是太过安乐,不出五十年,子孙就会沦为废人,到了那个时候,顶着一个爵位……实则就是厮混。老夫的子孙便是如此。”
贾平安认真的道:“长安是个享乐之地……”
这些老帅们心知肚明自家儿孙没落的缘故,但却想不到办法。
帝王会猜忌,这是惯例。至少李治并没有学前汉的帝王大杀功臣。
贾平安知晓还有另一个缘由。
——这些老帅的子孙都被人放在显微镜下盯着,但凡言行不妥就会被弹劾。
这也是程知节和李勣谨小慎微,尉迟恭躲在家中不出门的缘故。
“诸位,长安是个漩涡,也是个安乐窝,一旦享受惯了,谁会想着去冒险厮杀?”
贾平安毫不客气的揭开了另一层伤疤,“朝中如今正准备经营安西,那里将会大唐的贸易之都……那钱挣的无比轻松。”
他轻轻说了一个名字,“诸葛家族。”
好了,你们自行领会。
这是何意?
梁建方和苏定方不解。
可李勣和程知节却若有所思。
尉迟恭猛地一拍案几,“狡兔三窟!”
苏定方猛地想起了一事,低声和梁建方说道:“汉末时,诸葛家族分为三处,魏蜀吴各有人,如此,三国不管如何,诸葛家族依旧能延续。”
现在不是汉末,但这些家族的情况有些像是汉末。
“咱们的子孙在长安渐渐泯然众人矣。”程知节叹息,“安西乃是大唐面对西域、吐蕃、突厥的前沿。
长安多人才,老夫的子孙在长安看不到机会,若是能去安西……就算是从头做起,从一个府兵做起,有老夫征战多年的兵法传授,他若是不能成材,那便是天意。
若是从军不成,去做生意也能赚的盆满钵满,至少是个富家翁。”
尉迟恭看了贾平安一眼,“袭爵的留在长安,从下面再挑选人去安西,从此便是分枝,和本家不相干。”
只要不是犯下被牵累的大罪,那么不管哪边倒霉,另一边都会存在。
这便是狡兔三窟的手段!
尉迟恭突然拍了尉迟循毓一巴掌,“你跟着武阳侯学了许久,可学会了这等本事?”
尉迟学渣羞愧的低头。
尉迟恭看着贾平安,良久叹道:“此子一番话让老夫恍然大悟。若是子孙能有你的才干,老夫此刻闭眼都安心了。”
李勣的嘴角微微翘起。
众人看着李敬业,都知晓了他得意的来由。
李敬业憨直,李勣为此忧心忡忡。可自从和贾平安交好后,李敬业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变化,从平缓往下变成了不断向上。
苏定方赞道:“生子当如此子!”
……
第二日,雍州州廨。
“愿意移民的昨日来了几个?”
负责移民事宜的州司马常涛问道。
几个小吏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道:“常司马,昨日移民的就来了十余人。”
常涛黑着脸,“李侍郎那边怎么说?”
“李侍郎……”小吏一脸膈应,“那边的人没来了,说是换了武阳侯来处置此事。”
“荒唐!”
常涛冷着脸,“此事李义府做的差了,便顺手扔给了武阳侯。武阳侯不知天高地厚,也敢招揽此事……”
小吏放低声音,“说是李猫早就挖了坑,就等着武阳侯往下跳。这武阳侯按理也不傻,却不知回避。”
“这是自作孽!”事情停滞不前,常涛只觉得憋气,“武阳侯来了再叫老夫。”
“哎!”
外面有人喊,“有人没有?”
常涛心情不好,不耐烦的道:“做什么的?”
“移民的!”
常涛抬头看着进来的众人,傻眼了。
“卢国公家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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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依旧被大天使长张任击败了,而且双方的兵力相差无几。”小帕比尼安神色平静的说道,“公爵您还是赶紧动用您的君主天赋吧,对面的那个大天使长开了一个和君主天赋非常相似的玩意儿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对方看起来想要绕后穿插我军后部。”
“再等等,现在局势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不过你得判断没有问题,对方确实是准备从十五初创那边通过,然后切我们的后线。”尼格尔先是摇了摇头,后面又点了点头,汉室的战术简单有效。
“不得不承认皇甫嵩这个家伙在指挥上确实是强过我啊。”尼格尔颇为感慨的说道,“可战争比的可不仅仅是指挥,命令阿努利努斯全军出击,汉室既然想要绕后穿插,那就给他一个狠,让他来正面决战,放弃后线,让他杀!”
尼格尔很清楚罗马高层的想法,消除蛮子之中的精锐骨干本身就是任务之一,既然如此,汉室越过一线,绕后穿插击杀罗马蛮军的行为在尼格尔看来那就是可接受的程度了。
既然损失在可接受范围,那就要在这个范围的极限之内,做出最优的选择,毫无疑问,加强正面攻势是最优的选择,绕后穿插打配合确实是不错的战术,但是却会摊薄每一面总体的战斗力。
罗马本身就占据兵力优势,总兵力达到了皇甫嵩的一点五倍以上,皇甫嵩摊薄了正面兵力之后,对于尼格尔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伴随着尼格尔的指挥,第二帕提亚军团的一万五千人在阿努利努斯的指挥下一手持枪,一手持盾,背后背着短矛朝着汉军的方向发动了总攻,没错,阿努利努斯的攻击真的算得上是总攻了。
毕竟相比于其他鹰旗军团五千人的规模,阿努利努斯率领的第二鹰旗规模高达一万五千,而且全都是近战骨干。
要知道这个军团在正史是塞维鲁的亲军,是赛维鲁攻破冬都泰西封的骨干,吃下了攻打安息最大的一波经验,成为了公元三世纪初最强大的罗马军团,号称单个鹰旗军团足以压制任何三支鹰旗及其辅兵。
具备单个鹰旗碾压一路公爵本部的战斗力,阿努利努斯更是率领当时并非是第二鹰旗的本部,单挑了尼格尔,并且战而胜之,让塞维鲁得以拿下属于尼格尔的领土,统一罗马。
然而这是正史的剧情,这一世阿努利努斯没来得及和尼格尔交手,伊苏斯之战根本没来得及打,其组成第二鹰旗军团的骨干根本没来及吃到这一波经验,同样阿努利努斯也没有发掘出来的自己的力量,再加上安息灭国战最后时刻恺撒的出现……
第十鹰旗军团在恺撒大帝的注视下,干了历史上原本第二帕提亚军团的的工作,单杀了一个军魂,一个三天赋,干碎了帕提亚帝国最后的希望,彻底打废了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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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些本来应该都是阿努利努斯率领第二帕提亚要做的事情,实际上当时塞维鲁已经招呼了自己的鹰旗本部去堵截了,可惜第十骑士像疯狗一样冲了过来,直接开了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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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原本会极其惨烈的第二帕提亚以双天赋乱战逆伐军魂和三天赋,最后惨烈的战而胜之,拿到如同当年第二图拉真一般的荣耀,然后扛起第二鹰旗回转罗马。
可惜第二帕提亚军团生不逢时,历史上两次蜕变期都没有赶上,以至于现在也当得起强大,可是和正史那种三世纪初可以随意和罗马三个鹰旗同时对战的战斗力还差了很多。
当然阿努利努斯自然没有认识到这些,第二帕提亚的士卒也没有认识到这些,前者属于手会了脑子不会的那种人,你让他去看尼格尔的指挥操作,他未必能学会,但你让他和尼格尔直接带兵打起来,尼格尔说不定还会翻船。
可这个人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他显露不出来,要知道伊苏斯之战,塞维鲁给阿努利努斯的任务也只是阻挡尼格尔的攻势,阿努利努斯挡着挡着,抽冷子来了一招,将尼格尔直接带走了。
这不是经由所谓的大脑筛选判断出来的能力,而是更为现实,更为简单粗暴的,接近于兵形势的一种直觉,这属于靠嘴说没有任何用,只能打起来灵光一闪的那种人。
故而阿努利努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成为名将,同样塞维鲁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恺撒没有出现在安息战场,他被迫率领着自家的亲卫第二帕提亚军团打一场决死的战斗,最后不仅仅亲卫能晋升,他自己也会因为极限的操作达到皇甫嵩目前这种程度。
可塞维鲁什么年龄,皇甫嵩什么年龄,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可惜恺撒一出,全部完蛋。
这也是为什么,在有可能的情况下,需要让年轻人尽可能的去吃经验,而不是让老家伙去吃经验,因为那些老人的经验条已经太长了,吃了经验也未必会成长,而让年轻人吃经验,可能同样的经验,能升很多级,这就是培育下一代的重要性。
可惜恺撒的出现,让那些需要机会才能暴露出自身资质的选手,根本没有机会暴露,因为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止损是一个帝国自然而然会进行的行为,问题在于,没了这份损失,那也就没有了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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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孔明确实是无二错,也确实是天纵奇才,可蜀汉那过于浅薄的积累,让诸葛亮几乎没有丝毫的容错率,自然不敢消耗积累去培育新人,只能抱着等局势略好之后,再去培养,最后一朝撒手人寰,后面就基本没有什么后面可看的了。
罗马现在的局势倒不至于这么糟,但安息之战,那截止目前最大规模的帝国战争,本来应该是罗马军团最惨烈晋升的机会,没有恺撒,塞维鲁和佩伦尼斯依旧会赢,哪怕惨了点,最后获胜获得好处比现在多一个恺撒还要更多。
因为两个随时能上战场的皇甫嵩,可比恺撒,白起,韩信这种只能呆在自家国运庇护地的神将对于国家更有意义,而且那样惨烈的一战,也相当于对罗马鹰旗的重新洗牌。
恺撒对于塞维鲁的意义更多是政治上的遗产,罗马最为正统的第一王朝尤里乌斯和克劳迪乌斯家族的复合存在,让塞维鲁的姓氏之中能加上这几个字,进而获得了第一辅助,第五,第六,第七,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的效忠。
因为从本质上讲,上述这些军团全都是克劳狄王朝的遗产,塞维鲁从恺撒手上继承了尤里乌斯和克劳迪乌斯的姓氏,自然也就获得了这些遗产,这些遗产很重很重,而且有消弭国内政治势力冲突,团结国内各区域力量的意义。
可这比起塞维鲁自己击溃安息,第二帕提亚提着安息王旗携大胜之势回来血洗元老院,所带来的威势还是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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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已经发生了事情已经无法更改,甚至在没有办法验证这份可能的情况下,塞维鲁自己甚至都觉得现在的局势很不错。
毕竟是尤里乌斯和克劳迪乌斯的正统,对于国家行政指挥能力的加成大的出乎意料,至少常年不归的十一忠诚克劳狄跑回来开始绕着塞维鲁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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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养心殿。
隆安帝看着贾蔷,眼神明显比先前顺眼许多……
他审视了几番后,点头道:“原以为你和李暄要一直荒唐下去,总算长进了些。”
说罢,又看向林如海,道:“爱卿可放心得下?”
林如海笑道:“皇上连宝郡王都准备派出去,臣又如何会舍不得?贾家世受皇恩,贾蔷为国出力,原是分内之事。只是,到底太年轻了些,又没领过兵,不知兵法……”
隆安帝问贾蔷道:“你怎么说?”
贾蔷躬身道:“此战在守,不在攻。且臣去宣镇,自不敢轻狂自大,插手军务。以除奸为主,若事有危急时,再听淮安侯之将令行事。这一点,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一旁韩彬笑道:“能明白这个道理,可见是长进了。淮安侯在宣府束手束脚,毕竟才去。那些商户多和参将、游击、守备有勾连,他不敢轻动,否则容易被孤立架空。只是眼下又没有与他徐徐图之的时间,就要从京里请一个敢下辣手,不怕得罪人的人,来替他操刀。这个差事,旁人做不好,你贾蔷必定可以。不过,去了后也要注意自身安危,不要小觑外面的那些人。他们的胆子,比你想象的大的多。”
这也是左骧等不让宝郡王李景去的缘故……
以李景的性子去了那里,折在那的可能性未必没有。
到时候只推脱是蒙古人的奸细干的,朝廷还真能屠城不成?
这世道的凶恶,从来都超出人的预料……
贾蔷点头应下后,又挠了挠头问道:“臣瞧着皇上和诸位大人,怎好似并不很担心北面那八万大军?宣镇才不到两万人……就凭赵国公一句话?”
听闻此言,养心殿内君臣面色都有些古怪的笑了起来。
林如海教诲道:“敌虽有八万之众,然从白毛灾中靠牛踏马踩趟出一条道来,至宣镇,便已去了半数战力。再加上坚城所阻,又逢冬日……按理来说,无论如何,都没有冬日出兵的道理。”
李晗笑道:“许是草原遭灾太过严重,不南下就没吃的。破釜沉舟,也说不定。”
张谷提醒贾蔷道:“或许还有内奸的因素,这一次若非淮安侯华文素来缜密谨慎,提前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做了预备,说不得城池已经破了,后果不堪设想。此次虽过了关,但内奸至今未捉住,隐患重大。”
韩彬亦沉声道:“的确大意不得,我等皆知蒙古劳师远征,看似疯狂,可疯狂背后,也有天大的野心。他们未必一定在宣镇下手……当然,军略上的事,自有宣镇总兵去理会。朝廷能做的,就是尽力提供粮饷草秣。如海,可有难处?”
林如海思量稍许道:“若只供宣府一镇,并非难事。且再有十天,十万石新粮即将入库,至少可支撑三个月。眼下的难处是,该如何将粮食运过去……自神京往北,一路多山地关碍,耗费太多。征发民夫的话,这个时间点……”
韩彬斩钉截铁道:“这个时间点发生了战争,便只能在这个时间点发徭役。此事交给子升,这原是兵部驾部司的事,他责无旁贷。如海,你只管筹措粮草便是。”
李晗在一旁苦笑不已,兵部驾部司,那群废物大爷们,把粮草运到宣府,怕得用一个月的功夫。看来,只能下狠手了……
贾蔷忽道:“其实有一种更好的法子,不伤民力,不生民怨,只是不知朝廷敢不敢用。”
李晗忙道:“有甚么法子就快说,虽说是治大国如烹小鲜,但朝廷的胆子若不大,也不会推行新政了。”
贾蔷点了点头,道:“何不将运粮的差事,交给京城六大车马行?以公正的市价给银子,让他们保证将粮食运到宣镇。出点银子就能解决的事,何苦大年下的,征发徭役,让百姓过不好年,且一路损耗比让车马行送的还贵。”
隆安帝闻言,看向韩彬等人。
以商贾来参与军国之事,从来都是犯忌讳的事。
当年盐商运粮至九边以换取盐引,解决了朝廷多大的难题,可是只因商贾贱业,不可参与国事就废黜了。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有人眼红盐商凭借商囤得盐引所得之巨利,强行插手夺了。
最后落得个一地鸡毛,那些人又将罪名扣在了盐引商囤上……
如今若是以此法来运行,怕是物议不小。
韩彬看向贾蔷,沉声道:“车马行可有把握准时运达?”
贾蔷道:“只要正常给银子,且沿途关卡不许克扣勒索,绝对比户部征发民役先到。而且,还能让百姓得利赚钱养家。”
左骧忍笑道:“贾蔷,老夫怎记得,京城最大的车马行,就有你一份。”
贾蔷正色点头道:“没错!”
“哈哈哈!”
张谷在一旁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晗则笑道:“若如此,那我反倒更放心些。”
看着这些君臣脸上的笑容,似乎果真没有担忧边患,贾蔷心里大概明白了甚么。
大燕如同前世的大明,但大燕没有经过土木堡之变。
所以,太祖、世祖二朝横扫天下,几乎杀绝草原漠北的骄傲荣光,至今仍在!
便连宝玉都曾亲口说过:“我亦常见官员人等多有跟从外国献俘之种,图其不畏风霜,鞍马便捷。既这等,再起个番名,叫作‘耶律雄奴’。‘雄奴’二音,又与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况且这两种人自尧舜时便为中华之患,晋唐诸朝,深受其害。幸得咱们有福,生在当今之世,大舜之正裔,圣虞之功德仁孝,赫赫格天,同天地日月亿兆不朽,所以凡历朝中跳梁猖獗之小丑,到了如今竟不用一干一戈,皆天使其拱手俛头缘远来降。我们正该作践他们,为君父生色。”
连宝玉都想作践他们,可想而知……
当然,这些君臣只是战略上藐视,战术上仍是谨慎的。
隆安帝同林如海道:“既然如此,那么粮饷草秣之事,就交给贤师徒了。”
林如海、贾蔷应下后,隆安帝又问贾蔷道:“三大火器营,你准备带哪一营去?”
贾蔷道:“朱雀营罢,赵破虏老将军有一面之缘。”
隆安帝哼哼了声,道:“朕以为你会点赵国公府的姜泰,人家不是将他托付给你了,这次不带上?”
贾蔷干笑了声,摇头道:“臣带火器营,并不是要亲自指挥,臣不懂这些。姜泰也不过个年轻人,懂多少火器营?还需要老将。只要能听令压阵就好……其实眼下的火绳枪,臣并不看在眼里。皇上,西洋如今已经有了……”
“好了好了好了!三句话说不完又拐到西天去了!”
隆安帝不耐烦摆手拦断道:“你好生将差事办妥,等将来闲暇时,随你在外面怎么折腾……去准备罢,明日一早,火器营即可启程出发。”
贾蔷告退,出了养心殿。
等他出去后,隆安帝呵呵了声,同林如海道:“林爱卿教诲有方,这个混帐如今总算知道为朝廷出些力了,不似往日,魔怔了般,所作所为,皆为了日后出海。”
林如海摇头苦笑道:“臣惭愧。”
隆安帝脸上笑容渐渐敛去,看着诸位军机大学士道:“诸位爱卿,蒙古那边到底为何突然大举犯边?果真是因白灾死伤太重,逼急了才来的么?就凭勾结几个商户,就敢劳动八万大军出征?儿戏吗?”
韩彬沉声道:“所以,一定有足够分量的朝中大员,位高权重,给予了那边足够的好处,让他们派八万人马,前来送死!!”
是谁,似乎并不难猜……
但也许,有人就想让他们,往这边猜想!
……
凤藻宫,偏殿。
贾蔷无语的看着李暄道:“王爷想去,同我说甚么?皇上就在养心殿,军机也在,你去请旨去啊。”
他刚从养心殿出来,就被凤藻宫总管太监传懿旨招了来。
一进门,李暄就跳着脚要一道去宣府。
怎么可能……
那里一团迷雾,到底谁隐藏背后不好说,但一定涉及一个巨鳄。
一旦张口,说不定就将人嚼碎成渣。
李暄也自知不靠谱,只艳羡嫉妒的看着贾蔷道:“你可得了意了,刚从南边儿浪荡了圈儿回来,又要去北地使威风。”
看着他无限向往的模样,贾蔷“嘿”了声,去与尹后见礼。
尹后着一身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绝美的俏脸上,一双国色天香的明媚长眸中,目光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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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贾蔷笑道:“眼见就要过年了,又派你出去,你没和皇上闹?”
贾蔷笑道:“小事敢胡闹,国事不敢。臣又不是王爷那样不晓事的,臣知书达礼……”
“爷叫你知书达礼,爷叫你知书达礼!”
李暄气的嗷嗷叫,从旁边举起锦墩来要砸贾蔷,结果刚举起来,贾蔷轻轻一推,他就一屁墩儿坐地上了。
尹后见李暄惨叫一声唬了一跳,不过看到他随即蹦起来要和贾蔷拼命,又忙喝道:“还闹,明知打不赢还打,岂不愚蠢?”
李暄许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斜眼看尹后道:“母后,您要这样说,儿臣可就不高兴了!”
尹后生生被气笑,对一旁牧笛道:“取本宫凤天尺来!”
李暄一下清醒了过来,满脸堆笑跑到跟前跪下道:“哟母后,您瞧瞧,儿臣都被贾蔷那坏羔子给气糊涂了!您拿凤天尺来是为了打贾蔷罢?儿臣帮你丫!”
尹后嗔他一眼后不理会,看向贾蔷温声道:“此去北地,兵行凶危,且莫逞强。本宫知你力气大,可刀剑无眼,伤着可不是顽笑的。翻了年,你和子瑜,还有林家姑娘的亲事就该筹备了。要好好的去,好好的回。本宫让李暄在内库中寻了些常用药物,你带了去,有备无患。记住了,绝不准贪功冒进!否则等回来后,你仔细着。”
贾蔷躬身道:“臣领旨,多谢娘娘厚爱!”
……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小說 猛卒-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挖掘線索

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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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宋带着两名女侍卫和宫女回到了相辉楼,女侍卫首领李巧娘连忙上前禀报,“启禀殿下,王妃、各位夫人以及小主人已被转移到铁堡。
铁堡是郭宋起的名字,其实就是临时避难所,是一座用大青石砌成的两层楼,没有窗户,连屋顶也是用铁条为梁,上面铺一层厚木,再铺一层大青石板,上面再做成正常的屋顶,看起来和普通楼房没有什么区别。
整个铁堡用糯米浆搅拌石灰后填缝,坚固无比。
要想攻入铁堡,得先击败外面的长廊里的数十名武艺高强的女侍卫,再攻破厚达两寸的铁门。
铁堡的入口在相辉楼的二楼,非常方便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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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宋一颗心稍稍放下,还有一名刺客没抓到,他颇为担心家人安危。
李巧娘又道:“请殿下也进铁堡!”
郭宋摆摆手,没有丝毫商量余地道:“我就不需要进堡了,刺客还是被我先发现,他如果在附近,逃不过我的眼睛。”
李巧娘被郭宋的强大气场所慑,不敢再多劝了。
郭宋从书房取了弓箭,上了一根新弦,很快便攀上相辉楼的屋顶,他站在屋顶手执弓箭向四周观察,晋王宫外围已经被严密封锁,第四名刺客已经没有机会从原路逃出去,他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到内宫这边。
这时,西北角忽然传来几名女侍卫的怒斥声,郭宋转身望去,只见相辉楼外面的树林前,三名女侍卫正在追赶一名黑影,黑影速度极快,显示他的轻功很厉害,三名女侍卫明显有点追不上他,眼看黑影就要逃入树林。
郭宋抽出一支箭,凝视片刻,张弓便是一箭射去,这一箭射出了一百二十步,黑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三个女侍卫瞬间赶上,将他摁倒在地上。
郭宋下了楼,只见十几名女侍卫押着一个黑衣人走上前,他的大腿被一支箭射穿,双手被反绑,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着。
女护卫们见晋王手执一张弓,这才明白刺客腿上的箭是谁射的,李巧娘抓住刺客头发,将他的脸扬起来。
这是一个干瘦的男子,约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郭宋不想审问此人,便吩咐道:“把他交给赵秀,让他好好审问!”
“遵令!”
李巧娘押着第四名刺客走了,郭宋随即重赏了发现并抓住刺客的三名女护卫。
一直折腾到一更时分,确定宫内没有第五名刺客,晋王宫内才恢复了正常,薛涛带着家人从铁堡出来,她们心中着实吃惊,这还是她们来长安以来第一次遇到刺客。
薛涛来到丈夫书房,见丈夫负手站在窗前,她迟疑一下问道:“夫君,凶手查出来了吗?”
郭宋点了点头,”刚才赵秀向我禀报,第四名刺客是高句丽人,一直生活在幽州,不久前才从幽州来到长安,但是谁指使他们来行刺,他不知道,他们的首领已经横剑自杀了。”
“难道是卫唐会余孽?”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别人,今天上午政事堂讨论废帝,晚上就有刺客出现,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薛涛沉默片刻道:“其实我关心的是,还会不会再有刺客出现?”
郭宋拉着妻子的手坐下,歉然道:“我刚才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隋唐两朝都没有出现过刺客,到我这里却出现了,原因我也想到了,根本原因是我们居住的范围太小,很容易被刺客找到,如果我们住在大明宫内,就算有刺客,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行刺?”
“夫君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搬进大明宫?”
郭宋点点头,“不一定是现在,收拾一下,明年开春也来得及,住在这里虽然习惯了,但在安全防卫还是会出现漏洞,可以说防不胜防,这一次我若不会武艺,很可能就会被他们得手了,我不希望再出现下一次,我的亲人遭到不幸。”
薛清沉默半晌,终于轻轻点头,“我们明天就开始收拾,还有不幸死去的车夫,我会好好抚恤她的家人。”
……….
尽管郭宋吩咐亲卫不要对外宣扬,但终究纸包不住火,晋王宫发生行刺事件,还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郭宋刚到官房,杜佑和潘辽便匆匆赶来,官房内,杜佑怒不可遏道:“有些势力不敢明着反对,他们就玩阴的,他们以为一次刺杀就能改变大势,简直是痴心妄想!”
潘辽比较冷静,他问道:“刺客有没有被抓住?”
郭宋点点头,“一共四名刺客,三个死了,一个被抓住,不过被抓住的刺客也提供不了多少有用情报,他几乎是一无所知,负责联络的刺客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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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下,郭宋又道:“我现在更关心怎么避免下一次刺杀,昨晚考虑再三,我最终还是决定搬去大明宫!”
“这是明智的决定!”
杜佑和潘辽同时表达了支持,强势住进大明宫就是一种姿态,告诉那些反对势力,不要再抱什么希望了。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潘辽又问道。
“两边都需要收拾一下,估计明年开春后才能搬过去。”
郭宋搬去大明宫不需要得到谁同意,这是他的权力,从一开始他就可以住进大明宫,只是他嫌大明宫面积太大,宫殿太多,不接地气,他更喜欢兴庆宫,但现在看来,有其利必有其弊,反复权衡利弊,郭宋最终还是决定搬去大明宫。
这时,杜佑又道:“关于天子退位和结束大唐之事,昨天微臣和潘相国、张相国商议,我们考虑让满朝文武和天下各州各县来做选择,如果大部分官员都支持,那我们就认为可以合法合理结束唐朝,不知殿下是否支持?”
郭宋欣然点头,“这个方案不错,可以施行,同时把军队也加上。”
这个方案确实不错,只要超过一半认可,那就是得到大多数朝臣同意,尤其有军队参与投票,可以说没有任何风险,而且法理性极高,就像后世的全民公决一样,没有任何人敢说全民公决不合法。
两人还想再谈谈昨晚行刺之事,郭宋摆摆手,冷冷道:“如果只是行刺我倒也罢了,但还敢潜入内宫行刺我家人,不让幕后人尝尝彻骨之痛,他们还以为我郭宋是病猫。”
………
杜佑和潘辽告退,郭宋对旁边的从事道:“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王越和周岷匆匆走进官房,两人躬身行礼,郭宋笑问道:“周将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启禀殿下,卑职今天凌晨回来的,听说有人胆大妄为行刺,卑职将竭尽全力,协助王将军抓住幕后指使者。”
郭宋点点头,又问王越道:“有什么发现?”
王越天不亮便从亲卫手中接管了刺杀案,三具尸体和一名刺客也已移交,相比亲兵卫,内卫破案更专业,更有效率。
王越躬身道:“回禀殿下,幸存的刺客叫罗僚,高句丽人,长期生活在安东都护府,是那一带有名的夜盗,他以前从未来过中原,他们的头目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一直叫他三哥,这个叫三哥的人许他一千两银子,他就来了。”
“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拿到吗?”郭宋有些不高兴问道。
“有一个有价值情报!”
王越连忙道:“这个罗僚交代,除了为首之人是汉人外,另外两名刺客是新罗人,不会说汉话,他们四人是跟随客栈掌柜来到晋王宫东北角,卑职也发现,那边确实存在漏洞。”
晋王宫东北角是从前的左藏库所在地,仓库内的财富和物资都搬去了大明宫,里面就是一座空仓库,其他官衙都一样,人去楼空,都被封存起来,不准外人进去,但守卫力量又不足。
左藏库背后是一片树林,有几株大树紧靠仓库,从仓库的气窗翻出来,就直接能跳到大树上,刺客就是从这里进入了晋王宫。
“殿下,这个气窗的漏洞不反复踩点,是不可能发现的,所以卑职认为,这个客栈的掌柜是关键人物,这四名刺客只是一把刀,客栈掌柜才是操刀的手,抓到客栈掌柜,就能找到幕后之人。”
“这个客栈掌柜有消息吗?”
“回禀殿下,根据罗僚的描述,客栈我们已经找到了,就是位于平康坊的新罗客栈,兼营一座新罗酒楼,内卫早就发现了,它实际是新罗设在长安的一处情报点,但客栈和酒楼都紧锁大门,掌柜和几个伙计都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说,刺客是新罗国派遣的?”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郭宋的意料。
“从目前的种种线索来看,确实是新罗国嫌疑最大,而且动机上也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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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怎么说?”郭宋注视王越问道。